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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内厅。
谢含玉将一纸建设工程质检报告甩在桌上,寒声道:“谢骏,你未免贪得太过分。”
当天在游乐场出事后,陆屹川带着元稚走了,谢含玉则留在游乐场,立刻叫停了游乐场的所有营业活动,并找来了当时的工程负责人和和质检人员进行调查。
然后查出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结果。
整座游乐场,小到安全带的材质,大到用来搭建游乐设施的钢筋都偷工减料,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你这小子,怎么跟舅舅说话呢。”被称作谢骏的中年男人一甩衣摆,不以为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只不过是减少了些冗余的成本,怎么能叫贪呢?”
这座游乐场是谢氏和政府的合作项目,这几年政府大力发展文娱产业,因此游乐园虽然由谢家承建,但政府也拨了不少资金下来。
原本,谢骏贪的那部分款项,还不足以让整个工程出现如此大的安全隐患。
但奈何上面的人想捞个大的,下面的人就想贪点儿小的,一层层油水刮下来,原本资金充足的工程最后硬是成了豆腐渣。
“还有,什么时候,晚辈可以对长辈直呼其名了?”谢骏面色一冷,摆出一副老成作态,“谢含玉,就算你是如今的谢家家主,也不能忘了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谢含玉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把皮肤掐出血痕。
他只恨不得一拳揍在谢骏这张恬不知耻的老脸上,将那张人面撕下来,挖出里面的兽心。
当年出身名门的谢母未婚生子,在谢骏这个亲哥的推波助澜下,直接以败坏家族名声的借口,和谢含玉这个私生子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而后二十几年,年迈病重的谢老爷子愈发力不从心,谢骏几乎独揽大权。
谢骏借此将谢家不少资产用各种手段转移到私人名下,捞了数不清的油水,然而谢含玉没想到,此人竟然能心黑到如此地步,人命关天的事,在谢骏口中竟成了轻飘飘的“冗余成本”。
但谢含玉明白,想要把谢骏这颗寄生几十年的毒瘤连根拔起,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然恢复冷静清明。
“游乐场必须停业整修。”
“你说什么?”谢骏脸色一变,“游乐场刚开业,各项宣传资金都投进去了,这时候突然停业整修,其中的损失谁来承担?”
还有,要是因为停业整修而传出设备安全不过关的消息,政府那边也难以交代。
对于安全带断裂一事,谢骏根本不以为意。游乐场试营业已经快半月,也就出现这一次,不过是偶发现象,就算真出了大事,反正工程是外包的,也不愁人顶罪。
“我来承担。”谢含玉道,“修整重建的资金,和游乐场关停的损失,由我来出。”
“对外,我会说成是经营策略调整,需要延期开业,政府那边我也会交代,不会影响到谢家。但还请舅舅,不要再插手此事。”
谢骏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总归钱已经进了他兜里,谢含玉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他求之不得。
谢骏理了理衣领,从内厅大步离开。
背过谢含玉,那张流油肥脸上荡起一抹嗤笑。
谢含玉,不过是一个受他操纵的傀儡罢了。
*
元稚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憋闷。
说是在家关禁闭,可在前两天,陆屹川几乎连卧室门都不允许他出,理由是他的腿受伤了,乱动不利于恢复。
而且陆屹川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这两天竟然也不去公司,所有工作都在家做,不能在家做的就往后推。
陆屹川说是为了在家照顾他,但元稚心知他哥就是想一天24小时把他看着,省得他再去惹事。
这两天,元稚就跟没长脚似的,被勒令待在床上,一日三餐都由佣人送上来,再由陆屹川亲自喂进他嘴里。
原本,元稚是不反感他哥给他喂饭这件事的,毕竟他从小就是被他哥喂大的。
但问题是,陆屹川给他喂饭的时候,会逼着他吃一些他不喜欢、但陆屹川认为是必须摄入的营养物质的菜品,故而,元稚也不太想让陆屹川喂饭了。
在陆屹川又一次要把胡萝卜丝塞进他嘴里时,元稚扭着脑袋躲开,抗议道:“哥,我是腿受伤了不是手断了,我可以自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