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知道他心底並无怒意。
以曹如儿的性子和曹家的狂妄,宋晴当日在慈安宫时怕是没少受欺负,这点楚九昭肯定知道。
宋晴此举,不过是率性地快意恩仇。
只是她想要看宋晴如何选择。
认了,曹太后就会对她不满,而且当年曹太后毕竟对她有养育之恩,她欺辱曹如儿便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但楚九昭会欣赏她的率性。
不认,就必然要推出一人来定罪,但这事明显在意料之外,宋晴为保万全,只能挑从靖王府带来的心腹。
而且……
沈珞瞥见穿戴齐整被宫女扶出来的曹如儿,眉骨一扬。
曹如儿竟然这么快就恢復了神志。
这是什么药!
“太后,奴婢问了,小姐身边的鞭伤是靖王妃误伤的。”
慈安宫的嬤嬤道。
“姑母,我与王妃自小情同姐妹,王妃待如儿一向好,只是昨日王妃使鞭时我不小心凑了上去。”
曹如儿的命还捏著宋晴手里。
“那也不该,晴儿你身为女子舞刀弄鞭的本来就出格,如今如儿还因著你无辜受伤。”
宋晴垂著眸,明面上是在听曹太后训诫,实则是在犹豫。
她当初敢在西苑隨意鞭打曹如儿,就是仗著皇上不会因此生气。
曹如儿那个粗蠢的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敢让人知道。
曹太后愚蠢,却实在好用,她有点不想失去这个助力。
“靖王妃习武是朕亲口允准的,母后莫不是忘了曹如儿当初犯了什么大罪。”
楚九昭不满地看了眼上座的曹太后,又对著宋晴温和道:“不必在意。”
曹如儿身上新伤叠著旧伤,根本不是宋晴无意为之,楚九昭自然能看出来。
“奴才常在狱中,这刑罚见过了,曹小姐身上这新伤旧伤看著骇人,但一点都不妨事,可见王妃平日里根本没下重手。”
张永仔细思索著道。
好一个平日里,这一句看似为宋晴说话,实则是定了她欺辱曹如儿的罪。
“这只是小伤吗?”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胳臂,又往宋晴腰间看了一眼,抬头时杏眼里满是惶恐。
“你与曹氏不同。”
楚九昭半晌才犹豫著道。
但沈珞跟没听见似的,抓著楚九昭的胳臂喃喃:“奴婢害怕。”
她没说自己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方才被曹如儿诬陷,还是害怕宋晴鞭打曹如儿,或是害怕方才在御船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