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触感如昙花一现,当那莹白的骨杖轻触眉心的刹那,宁作野的灵魂仿佛被轻柔地剥离,悄然置于一片温暖的水流之中。
沐浴在这暖洋洋的水流里,他仰面凝望着斑驳陆离、闪耀不定的阳光,眼帘渐渐低垂,缓缓沉入梦乡。
……
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瑰丽而朦胧的纱,宁作野猛然惊醒。他伸手撕开那流光溢彩的纱幕,却在撕裂的瞬间,也撕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崭新而温暖的世界,随着撕裂的动作,从缝隙中悄然诞生,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流淌,万千色彩从裂缝中倾涌,水一般将空白填上色彩。
宁作野呆愣地看着这神迹一般的画面,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捕捉,颜色的河流却从掌心穿过,没遇到半分阻碍。
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只是一道虚影。
身旁的李成辉与陈新蕾也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李成辉呆滞:“你撕开了一个世界?”
宁作野大惊:“什么?我吗?”
陈新蕾也伸手去捞色彩的洪流,依然是虚幻一般的穿过。
画面很快再度转换,三人瞬间被“传送”到最初的海滩上。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瑰丽色彩,波光粼粼,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留下一道道金色的余晖,像是为大海披上了一层华丽的金纱。
新世界有了时间的流动,美得不似人间。
海边礁石上,一个长发女子正背对宁作野三人。她海藻一般茂密柔顺的长发随着光滑的脊背落下,阳光在头顶挥洒,为她戴上橙金的皇冠。
李成辉高声呼喊:“喂!你好!”
女子置若罔闻,她侧过头,将头发拢起,露出精致美艳的侧脸。她眼神悲悯,纯白的瞳孔好似琉璃,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海面。
宁作野恍然大悟:“这里是——”
没过多久,女子就纵身跃下,身影消失在海中,只有一截美丽、莹白的鱼尾在三人视线中回荡。
宁作野陈新蕾异口同声:“这里是,过去的海乡!”
弄清楚现下的处境,宁作野总结道:“所以,所谓的赐福就是让我们看到一段过去的记忆吗?”
三人都没有答案。
自从女人跳进海里后,宁作野三人就无法离开这片海滩了。这段记忆似乎是只能跟随特定的人,他们失去了随意探索的自由。
很快,黑夜来临,久违的夜晚让宁作野有些愣神。
月夜下的海面更加静谧,银色的光斑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闪动,时而完整时而破碎,如同情人的眼泪。
安静的夜晚,只有海浪扑打在礁石上的声音。
“哗啦”一声,皎洁月光下,平静海面里,女人像游鱼一般破出海面,惊起一片细碎的闪光。
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1
女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头顶、漂在海面,琉璃一般的眼眸里,是对海乡掩盖不住的好奇。
宁作野三人被惊艳,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女人走上海滩。那条神奇的鱼尾化作双腿,海底鱼类、海星、海藻为她衔来朱贝,化作纯白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