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作野等不到文老亲自开门了,他一把拧下把手,在心里祈祷文老千万别锁门!
天无绝人之路,好在文老还保持着住在乡村里的习惯,“我家大门常打开”救了宁作野一命。
宁作野背靠大门,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狂飙。
门外的镇民久久徘徊不曾离去,但他们却不敢闯入文老的家,只能在门外眺望屋内,见宁作野始终不出现,只好悻悻作罢。
确定自己真的安全后,迟来的疲惫卷来,宁作野手脚发软,沿着大门滑落,跌坐在地。
哪怕宁作野发出这么大动静,文老也迟迟没有出现。
过了好一会,宁作野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他小心翼翼发出声音:“文老?你在吗?”
文老的房子布局很简单,大厅里只摆着一张桌子,香案上还有一支未燃尽的香。
往里去是一间卧室,此时卧室门半掩着,卧室内一片漆黑。
宁作野平复了一下心情,调整呼吸,蹑手蹑脚凑到卧室前,轻轻推开了门。
卧室里摆着一张床,透过床对面的窗户可以见到一望无垠的大海,湛蓝的、如同情人的眼泪。
文老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大海。
宁作野轻声问:“文老?”
文老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宁作野还以为文老已经死了,见他还有声才松了一口气。
宁作野开门见山:“文老,你认识方源吗?多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方源这个名字,文老才将视线从大海上移开,他目光转向宁作野,露出一个看不懂的笑容:“你不是都被选中赐福了吗?怎么,‘神’没有将过去告诉你?”
宁作野目光灼灼:“我想知道真正的过去。”
文老沉默了一会,转头继续看向大海。
湛蓝的天空在他浑浊的眼瞳中映出一抹清澈的倒影,仿佛一汪清泉注入了干涸的泥潭,短暂地驱散了那层厚重的阴霾。
那抹蓝色在他的眼底微微闪动,像是遥远记忆中未曾被污染的净土。
文老缓缓开口,开始诉说他的故事:“我今年七十二了,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我记不清了。那年,海乡还只是个普通的乡镇,我们靠海吃海,大家生活得并不富足,但很幸福。”
“那年,我第一次见到方源。”
“她真漂亮啊,见过她的人没人不喜欢她,尤其是王子,毫不夸张的说,他几乎是一头栽了进去。”
文老说到这停了一下,他似乎是有些疲惫,沉沉地喘了口气,缓过来后询问道:“你在海塔中看到了什么?”
宁作野如实告知:“他们结婚了。”
文老听到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是的、是的,他们结婚了。”
“后来,方源的人鱼身份暴露了。”
这句话犹如惊雷,在宁作野耳边响起!
宁作野有些意外,但细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海乡几乎所有重要的地点都与人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别提“人鱼的诅咒”在海乡也并不是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