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奕安摇摇头,道:“姐姐本是要陪着的,但陛下只传召了我,我便让姐姐在家中休息了。”
诸葛让“哦”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刀柄,那刀便从身后缓缓回到了身侧。
拂春忙将姜奕宛的嘱咐一并告知,诸葛让又看向姜奕安,道:“若有要帮忙的,去寻殿外禁军即可,他们都知道去哪里寻我。”
“大统领放心便是,我可机灵着呢。”
姜奕安笑着向诸葛让行礼,便跟着前来引路的公公进了宫。
诸葛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也不在宫门口逗留,转身便唤了几个禁军,去了演武场。
……
小太监引着姜奕安在勤政殿外候着,只见朱红的身影缓缓从殿内走出。
姜奕安认出了来人,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这位便是秉笔太监崔悯,陛下甫一出生,便伴驾伺候,在司礼监中的地位仅次于伺候太皇太后的掌印太监汪展。
“见过姜二娘子。”崔悯的脊背仍是弯的,低敛着眉,压住了狐狸般的眸子,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柔声道,“还未恭贺二娘子赐婚之喜。”
姜奕安在宫中受他关照不少,也还了一礼,道:“公公客气了。”
崔悯侧身避过,用拂尘引路,道:“陛下正在殿中等着,二娘子请。”
姜奕安进了殿中,便见只比龙案高半个身子的皇帝皱着小脸提笔写字,陆鸣鹤立在一旁,时不时出声指点几句。
姜奕安行礼,小皇帝李怀荆听到声音十分高兴,撂下笔便让姜奕安平身,跑到了她面前,兴冲冲道:“安姐姐你可来了。”
“朕这几日便想召你进宫陪朕玩,可皇祖母说,你可能忙着备嫁。”李怀荆拽着姜奕安走向龙案,道,“若不是朕今日听鸣鹤兄提起你在府中憋闷坏了,朕还不好召你进宫呢。”
小皇帝李怀荆年仅九岁,仍是天真好玩的年纪,在这一方面与姜奕安志趣相投。
姜奕安向陆鸣鹤投去了赞扬的眼神,陆鸣鹤抬了抬眉,目光很是十分得意。
李怀荆看着姜奕安略显拘谨的神色,道:“崔公公,殿中不必那么多人伺候,你在殿门候着即可。”
崔悯恭敬应是,向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便一齐退出大殿。
陆鸣鹤自然知道姜奕安此行目的,也道:“臣去准备陛下今日临摹的字帖,先告退了。”
李怀荆点头,姜奕安见陆鸣鹤和宫人鱼贯而出,便又笑着道:“陛下给臣女赐婚之后,怎么就不宣臣女进宫陪陛下了?”
李怀荆打量着她的神色,缓缓垂下了头,道:“安姐姐,你不怪朕吗?”
姜奕安没想到小皇帝会是这个反应,一下愣住了。
“赐婚本是皇祖母的意思,她说,若皇祖父还在世,必不愿看到九皇叔避世修道、孤独终老,若九皇叔当真做了道士,她无颜去九泉之下见皇祖父了。”李怀荆面露忧愁之色,道,“朕虽觉得皇祖母所言有理,但盛京城多少闺秀,谁嫁不得,为何非要安姐姐呢?”
是啊,这也是姜奕安的疑惑,为什么非挑她这样的女子呢?
“总之,一切虽是皇祖母的安排,但朕也曾问过九皇叔的意思。”
姜奕安不禁竖起了耳朵,放轻了呼吸,却见小皇帝道:“他对朕说,得此赐婚,喜不自胜。”
小皇帝脑海中回想起当时九皇叔的神情。
却是不悲不喜、毫无波动的,尤其是眼神,似是冬日结了厚冰的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