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般张扬的一个人,真能没了脾性?不论是什么样的主子,哀家可不信能调教出来。”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道,“只怕是两面三刀、阳奉阴违,跟梁淑妃那贱人还真像。”
“哀家刚一放权,他便迫不及待安插自己的人了,推了个裴峻去银州赈灾,现在咱们半点消息也打探不到……”太皇太后忍不住咬牙,道,“哥哥究竟是怎么搞的,怎就让他钻了空子……”
汪展的目光穿过帐子的缝隙,瞧见太皇太后用染了丹蔻的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便轻声道:“娘娘,莫急,如今咱们有了能用的棋子,慢慢筹谋,要扳倒他也不是难事。”
“九年前没能一鼓作气除掉他真是可惜,不过先帝当真是爱她,那般情景下却还要保下她的儿子,如今他有了根基,还轻易动不得了。”
太皇太后眸光阴冷了许多,突然手指一阵钝痛袭来。
她竟生生折断了一截指甲……
太皇太后定定地望着自己的手指,一阵柔软的触感袭来,便见汪展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眼前,张口吮住了自己受伤的手指。
太皇太后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虔诚地为自己清理血迹的汪展,目光迷离了许多,另一只手轻轻撩开了帐子,拍了拍自己的身旁。
绯红的帐子如夏日江上,微风阵阵,吹起了淡淡清波……
一刻钟过去了,太皇太后面色酡红,懒懒地盖着被褥,眼波流转,看向在一旁穿衣裳的汪展,手指一挑,便将一件翠绿的肚兜递到了他的手中。
“还是你亲自给哀家洗,莫忘了。”
汪展恭恭敬敬地接过,在唇边轻轻蹭过吻了吻,轻声应了一声“是”。
……
李长昀和姜奕安在马车上,仍是各坐一角、泾渭分明。
姜奕安方才和诸葛让说了好一会话,心情好了许多,只是衣裳太厚、凤冠太重,她感觉胸口发闷、脖颈发痛,而且浑身都汗津津的。
当王妃可真累……
姜奕安一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想拿出手帕给自己擦擦汗,摩挲了半天都没找到,才想起这王妃冠服,似是没有放手帕的地方。
一方素帕递到了她的眼前,被风掠过,露出了拇指上的木戒。
姜奕安抬眸,便和李长昀对视了一眼。
李长昀飞快地移开目光,望向外面的街巷,道:“用本王的吧。”
姜奕安小声道谢后接过,那素帕上干干净净,布料柔软舒服,一角绣着三道断断续续的横杠,似是八卦阵之类的,沾染的味道如同雪中青松,只是没有那丝檀香气息了……
姜奕安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却发现那素帕上沾上了自己脂粉的印记和气息,便不好意思还给他了,正想像平日一般揉成一团,却又想起是李长昀的手帕,便端端正正叠成了四方,握在手心中。
李长昀却在此时向她伸出了手。
姜奕安捏了捏那方手帕,道:“上面沾了些脂粉,等我洗好了之后,再还给王爷吧。”
李长昀手指微顿,木戒似是晃动了一下,才收回手,道:“不必还了,你留着用便是。”
自己这是……被他嫌弃了?
姜奕安扁了扁唇,她知道李长昀喜洁,可她也是爱干净的小娘子!而且,她自己用的帕子都绣着可爱娇俏的花鸟,何时用过这种老道士的手帕!
姜奕安将手帕揉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