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拓突然忘了,下一句该唱什么,是那句somethingsaremeanttobe,还是fallinglovewithyou,竟一句也记不得了。
他狼狈地低下头,手指凭着肌肉记忆滑动,用仓促的旋律勉强填补了空缺的歌词。
一曲终了。
原拓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女人缓步上前。
她微微弯腰,吉他盒里,多了五张红色钞票。
不光是他,连一旁的围观群众的眼神,都灼灼地钉在了这个大方的女人身上。
可她毫不在意,将钱放下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原拓怔在原地,和那句凝固在嘴边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谢意。
看着女人走远,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吉他包里。
五张红色钞票,静静地躺在吉他盒里,似是才从银行里取出,崭新的光泽扎眼得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五百块。
家里半个月的伙食费,或者…
原拓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吉他。
是在二手市场用一百五十块淘到的旧货。
据店家说,前主人用了两年才将它转手。
现在又被自己用了三年,身上处处都是伤痕,处处都提醒着他,该换一把新的了。
原拓想自己该收下,自己本就是个卖唱的。
但,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他在这里唱歌以来收到的任何一次打赏,大多只是五块十块,偶尔一张百元钞已是意外之喜。
五百块,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压得人心口喘不过气。
徘徊不定中,围观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
原拓再度看向女人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听歌时的模样。
不能要。
念头成型的瞬间,原拓迅速将吉他塞进琴包,拉链一拉,将包往肩上一甩,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拔腿追去。
冲到小巷口,雪地上的脚印似一道指路标。
他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巷子越走越深,光线愈发昏暗,只有两侧的窗户透出的一点暖黄,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然而当原拓走进巷子深处时,那串脚印突然变得杂乱无章。
他心头一紧,遂大喊了声,“有人吗?”
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荡出回音。
他不死心,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
“有人吗?我是刚刚在广场上唱歌的人。”
仍然不见任何身影,只有风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