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行做舞编,”柳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羡慕,“还有一个考进了国家芭蕾舞团。”
听到这个消息,柳冬意的神情恍惚了片刻。
“那很好啊。”
“是啊,还好卡着26岁的线进去了。”
“倒是也没有那么严格,他们以前也招过几名超龄的舞者。”
“能被破格录取的,资历肯定都不简单吧,”柳荨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钦佩,“肯定都是跟你一样,各种国际大奖拿到手软的人物。”
柳冬意轻轻笑了一声,“我哪能跟她们相提并论。”
说完便走到窗边,打开一条小缝透气。
柳荨望着她,每每到这时,都忍不住惋惜。
如果堂姐当初能继续在国家舞团里发展,又有什么不能与她们相提并论的呢。
凭她的成绩,实在绰绰有余。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柳荨心里很多年。她始终想不明白,身边所有人,包括周敛,都想不通,
一个二十年如一日在练功房里待上至少两个小时的人,怎么会仅仅为了结婚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理由,在事业的巅峰选择退役呢。
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柳冬意都只是同样的回答。
为了结婚,为了家庭。
“你继续练吧,”柳荨压下心绪,“我先去楼下处理点事,中午一起吃饭?”
“嗯,好。”
柳荨走后,柳冬意合上了窗。
她打开音响,旋律重新响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看着,没有动作。
下午五点,放学的孩子们陆续被送到舞房。面对这群六到九岁的小孩子们,柳冬意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便直接带领她们开始热身。
尽管带训的对象从职业舞者换成了孩子,但那套训练方法早已刻入骨子里。
“肩膀再沉一点,脖子不要硬邦邦地架着。”
“五位脚站好,记住膝盖要对着脚尖的方向,别往中间扣。”
“做阿拉贝斯克时,后背要拉满,两边的力气要平均。”
柳冬意一扫平日的温和,严厉又严格。
这份严厉却让学生更加无措,动作愈发僵硬。
察觉到气氛的紧张,柳冬意声音缓和下来。
“好了,大家先休息五分钟。”
看着孩子们如释重负的表情,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需要换一种方式来教课了。
窗外渐沉的暮色,她靠在墙边反思着该如何调整,余光却瞥见玻璃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十来岁模样,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正安静地贴着门向里张望。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小女孩望了过来。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她眼神飞快地躲闪开,垂下头,小步退回到休息区角落的椅子上,把自己缩起来。
柳冬意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是上课时间,她暂时按下疑惑,拍拍手重新召集学生继续上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声音放得更柔,开始耐心地分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