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冬意习惯性地要去拿钱包,原拓却更快一步,将攥得有些发皱的五百块递进收费窗。
他不想,也不能再欠更多了。
ct室的白光照得冷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带任何情绪的味道,像是酒精,又像是房间中央那台医疗仪器散发出的冰冷气息。
“外套脱下来,进去躺着。”工作人员指示。
原拓脱下身上的外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找个可以放衣服的地方。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给我吧。”
他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整齐地将外套折叠好,放在了柳冬意手上。
“谢谢。”
进到扫描室,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原拓躺到了那张窄床上。
病号服很薄,像是皮肤直接贴着床皮,让他不自觉绷紧了后背。
在机器启动前的片刻安静里,他没由来地侧头,目光越过机器,望向墙壁上嵌着的那块单向玻璃。
玻璃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画面。
只有自己和机器,以及头顶那盏灯的倒影。
可原拓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
正在注视着他,等着他。
这种感觉,毫无道理的,很奇妙。
他转回头,配合指令,闭上了眼睛。
世界被彻底地隔绝在外,耳边只剩下机器运行时的轰鸣。
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消毒水的气味悄悄淡去,他隐约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好闻的百合香气。
血常规和ct的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出来,病房外的公共大厅电视播放着节目,聚集的人群将声浪一阵阵推开,反而衬得这间小小的病房更加安静。
又并不完全是尴尬,更像是一丝不知如何开启对话的犹豫。
原拓的目光无处安放。
先是落在窗外,小雪飘扬。
而后落在电视上,一则无聊的养生广告。
最终,还是回到靠在床边的吉他上。
“吉他的维修费,我会还给您的。”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办法就这么坦然接受。
柳冬意的注意力被他拉回,落在他的眉眼间。
“不用了,没花多少钱。”
“您已经帮我很多,”原拓坚持着,“实在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柳冬意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原拓脸上移开,放在了那把吉他上。
“吉他你试过了吗?”
她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原拓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提起吉他,他神情不再似方才那般局促,“声音比以前要好很多。”
柳冬意的目光从吉他上收回,重新望向他。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弹首歌给我,当做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