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冲懒懒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齐河鋈的爹。”
少一事咬牙:“没这么多现钱。”
凌子冲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少废话,我什么时候问你要过现钱?”
少一事凑过身子:“四百万。”他手一伸止住凌子冲的话,接着说:“加一套空中楼阁,阿冲你想要一套上城的房子也很久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我这儿一起办了,房书楼契保证齐全,再给你加两个女人。”
凌子冲大笑起来:“还是你行……不过,女人就免了,你从人品到眼光,我都不放心。”
少一事摇着脑袋一脸委屈:“这么多年兄弟,阿冲你就是信不过我。哥哥给你办的事,哪件不是为你好啊?阿冲啊,不是我说你,你喜欢女人,这个我理解,人各有志嘛,我也不反对,不过……做人最要紧的是专一,你这老是脚踏两只船的,当心翻船。”
“你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了?”凌子冲立刻警觉起来:“宁胡天,你他妈到底是叫少一事还是叫多管闲事?你把葱儿怎么了?我警告你啊,你敢乱动我的人,就别怪我乱动你的人!”
凌子冲喷一句,少一事就挪挪屁股往后坐一点,最后都快哭出来了:“你看看,你看看,你还有一点义气没有了?我动谁了呀我?什么葱儿蒜儿的,我哪儿知道她叫什么啊……你别急啊,我是准备帮你擦擦屁股,没曾想被齐家福给撬了。”
“齐家福?”凌子冲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咀嚼那个名字:“这小子……胆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他这是冲我来的呢,还是冲你来的呢?”
少一事赔笑:“这肯定是冲你凌少啊。”
凌子冲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既然是冲你去的我就不管了。”
“阿冲,别这样,咱们俩谁跟谁啊。”少一事挪了挪凳子,离他近一点,看起来特别诚恳:“说实在的,风影骑那点人吧,说不在乎是假的,真说有多在乎呢,那也是假的。阿冲啊,那小子敲打咱们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几次都给齐河鋈面子了,他还是不依不饶的,你说,这是什么意思?眼看皇帝就要回来了,齐河鋈这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咱们麻烦?他这到底是敲山震虎呢,还是探探虚实呢?”
“不知道。”凌子冲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把那一管子烟吸完了,才看着少一事的脸冷笑:“我最讨厌别人有话不直说,拐着弯绕我——你要我干什么,开个价。”
少一事笑眯眯地点头:“替我摸摸他的底,找个机会带他下来一趟,我们当面聊聊。”
凌子冲摊开一只手,意思是问价钱。
少一事默默摇头。
凌子冲站起来就要走。
少一事跟在后面叫:“喂,你别这么没良心啊,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
凌子冲一回头:“什么意思?”
“李家老三明天过来……你也知道,那种人不可理喻,他一来保不准出什么事,我胆子又小,说不定就把九个入口一起封了。”少一事缩缩脖子,看起来又无辜又为难:“阿冲啊,我不是非要管你,这不是没办法嘛,地丁会这么大,总要个老大出来管事是吧?你们看看,你们谁行?这脏活累活还得是我吧?我既然出来当家了,你们一个个不给面子不听话,我这生意不好做啊,生意不好做就没法跟兄弟们交代,我辛辛苦苦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大家好?”
凌子冲哈哈笑起来:“宁胡天,五年了,我置办一处房子你烧一处,我找一个女人你杀一个,你居然还能腆着脸说是为我好。好端端一个地丁会,现在是杀人放火贩奴带货什么都干,你居然还能腆着脸说是为大家好?”
“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少一事语气平静,满脸温柔:“路是大家选的,我没逼过谁,更没逼过你,你要是真不乐意,可以去死嘛,你要是自己下不了手,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嘛。阿冲,你真让我伤心,你原先不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还找借口的人,你变了。”
“说得好。”凌子冲点点头,拔腿就走。
“喂!你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少一事大声问。
“我去找齐家福。”凌子冲一声冷笑,推开墙壁,露出一道暗门,他大步走了进去,声音在过道里盘旋:“你吩咐的事,我怎么敢不做呢?”
一桌子酒菜连动也没动,少一事坐下,自斟自饮起来,喝了两杯酒朝门外嚷嚷:“阿冲,替我喊兄弟们进来,我请大家伙吃饭。”
很快的,门外传来一阵哄笑,这死胖子又猥琐又小气,每次都是这样,没动的菜拿来犒劳手下,可奇怪的是,就是没人敢不吃他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