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压着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的。林夏和陈默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里还提着刚买的画材,两人正聊着下午的课,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二小姐。”
低沉的男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夏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是父亲身边的保镖,常年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陈默下意识地挡在林夏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你们是谁?”
为首的保镖没有理会陈默,目光直直落在林夏身上,语气冰冷,“二小姐,夫人在老宅等你。是你自己上车,还是我们‘请’你上车?”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请”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带着隐晦的威胁。
林夏握着画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校内网的流言、餐厅的争执,总有一天会传到那个所谓的“家”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轻轻拉开陈默,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我跟你们回去。”林夏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安抚,“陈默,我没事,就是回去处理点家事。”说着,她趁保镖不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进陈默的书包侧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帮我保管好,别让他们发现。姐姐出差了,如果她联系我,你帮我应付,别让她知道。”
陈默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拉住林夏,却被林夏轻轻推开。“放心吧,我会没事的。”林夏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身走向保镖的车。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市区,朝着郊外的林家庄园开去。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夏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冰凉。
她已经一年没回这个所谓的“家”了,这里没有温暖,只有继母的刻薄、父亲的冷漠,还有那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妹妹林玥。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穿过长长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古朴的老宅前。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筑,黑瓦白墙,飞檐翘角,却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没有一丝炊烟,没有一点人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鬼魅的低语。
林夏跟着保镖走进老宅,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宅内的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开灯照明。走廊两旁挂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字画,画框上积着薄薄的灰尘,更添了几分压抑。
“二小姐,请跟我来。”一个穿着灰色佣人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
林夏跟着她穿过几条走廊,最终来到后院的佛堂前。佛堂的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佛光普照”的牌匾,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佣人上前,轻轻敲了敲佛堂的门,“夫人,二小姐来了。”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断断续续的诵经声传来,低沉而单调,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在林夏的心上。
佣人转身对林夏说了句“二小姐请在此等候”,便转身离开了。
林夏站在佛堂门口,背脊挺得笔直。阴沉的天色让佛堂前的光线更加昏暗,冷风从走廊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诵经声还在继续,单调而冗长,像催眠曲一样,却让林夏的神经越来越紧绷。她不知道继母要让她等多久,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佛堂前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憋闷。林夏的双腿渐渐发麻,脚底传来阵阵酸痛,可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倔强的雕塑。
她想起叶清冉,她知道不能退缩,更不能让那个所谓的“家”再次摧毁她的生活。
一个小时过去了,佛堂的门依旧紧闭着,诵经声也没有停下的迹象。林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