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岂因一时之晦暗而断万世之基业?即便真有山河破碎、社稷倾颓之日,他王祖游救不了,难道你我兄弟,就不能做那力挽狂澜、砥柱中流之人吗?”
说到此处,祖逖似乎被自己话语中的豪情所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舍中迴荡:
“后汉末年,黄巾乱起,群雄逐鹿,那是何等的乱世?不照样有英雄辈出,挺身而出,匡扶社稷,解民倒悬?
越石你乃中山靖王之后,与那蜀汉先主同出一脉,他们能在乱世中解救苍生,你我兄弟,年富力强,心怀壮志,又何必妄自菲薄?
不过是朝中有几个跳樑小丑,蒙蔽圣听罢了。
待他日风云际会,你我手提三尺青锋,何愁不能扫清妖氛,廓清玉宇,还这天下一个海晏河清,太平盛世!”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刘琨心神激盪。
祖逖那扑面而来的自信与豪情,瞬间清扫了他心中积鬱了许久的阴霾。
是啊,何必如此消沉?
王接选择了弃世而去,但他刘琨和祖逖,却要迎难而上。
“士稚兄……”
刘琨胸中鬱气为之一畅,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就在二人心潮澎湃,恨不得即刻便要做一番大事之际,忽然,窗外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嘹亮、穿透黎明的雄鸡啼鸣!
“喔——喔喔——!”
这声鸡鸣,清脆、昂扬,充满了生机与力量,划破了凌晨的寂静,也点燃二人心中的少年意气。
刘琨精神一振,脱口赞道:
“此非恶声也!”
祖逖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说得好!越石,既然睡意全无,你我又胸怀大志,何不趁此良辰,起身练剑?他日若欲扫除奸佞,澄清天下,岂可没有一身过硬的本领?”
刘琨被祖逖的激情彻底感染,豪气顿生,朗声应道:
“正当如此!士稚兄,请!”
两人相视一笑,迅速披衣起身,各自取下悬掛在墙上的佩剑。也顾不得官舍简陋,推开房门,来到院中空旷之处。
此时,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晨曦微露,清风拂面。两位年轻的官员,就在这帝都的晨光熹微中,手持长剑,相对而立。
“请!”
“请!”
没有过多的言语,剑光闪动,身影交错。
劈、刺、撩、抹……寒光闪烁,衣袂翻飞。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们的鬢髮和衣衫,但两人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精神越来越振奋。
那压抑在胸中的块垒,仿佛都隨著这酣畅淋漓的舞动,宣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