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董荣猛地一拍大腿,
“两种方法我都要了,还请娘子开个价吧!”
“董公果然豪爽!”阿素眼中笑意更浓,声音也愈发甜腻,“不过,咱们这是头一回做生意,权当交个朋友,这价格……”
谁知她话未说完,董荣竟是想都不想就断然拒绝,这次的语调奇高,好似被触碰了逆鳞一般:
“不可!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该是什么价就报什么价!樊娘子莫非以为,我东宫出不起这点钱吗?”
他的態度异常坚决。
阿素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在宫中时也曾听闻,那些有头有脸的宦官或其亲属外出採办,往往仗著宫中势力,强取豪夺、压价赊帐乃是常事,鲜有像董荣这样主动要求按价付钱的。
这东宫的人,怎么好像比皇宫里的还讲“规矩”?
她哪里知道董荣心中的算盘。
你不收钱,我还怎么做假帐?
作为一个“有追求”、“有头脑”的东宫市令史,对那些低级粗暴的贪墨手段,董荣向来嗤之以鼻。
那种靠著不给钱或少给钱,然后从中剋扣的小把戏,风险高、收益低,简直愚蠢至极,只有没见过愚蠢的阉宦才会这么做。
不如正儿八经做假帐来得快。
东宫財力雄厚,他採购的帐目最终是报给太子家令审核,而非直接面对贾南风。
如果他不在帐簿上留下一个“合理”的高价,太子家令那边如何痛快批钱?他们这一条线上的人,还怎么共同进步?
此刻,董荣甚至在心里暗骂: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奸商,如此不懂事?卖东西怎么还能不收钱吶?
卖给官府的东西,那必须是越贵越好。
阿素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婢女,虽然被司马明灌输了许多理论知识,但缺乏实际的歷练,一时还没能完全参透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过,见董荣態度如此坚决,她也不再坚持,顺势应承下来。
“既然董公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阿素说著,向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立刻取来一把造型奇特的算盘。
这算盘自然是经过司马明改进后的版本,这个时代虽然已有算盘的雏形,但是还相当原始,只能算是算筹的进阶而已。
真正成熟的珠算盘要到宋元时期才普及开来。
董荣只见这位樊娘子接过那陌生的工具,纤纤玉指在上面飞快地拨弄起来,算珠碰撞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噼啪”声,同时口中念念有词,计算著各项成本:
“驛马费用、人工脚钱、沿途打点、果子本钱、损耗……再加上枇杷膏和蜜饯……”
不过片刻功夫,阿素手指一停,抬头报出一个数字:
“总计三十万五千一百八十钱。董公是贵客,我做主,抹去零头,算您三十万钱,如何?”
这个价格在当时绝对堪称天价,足以在洛阳购置一处不错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