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瓘的眼中,事情的经过就是:皇帝派人,卫宣院中突然出现一坛毒酒,然后卫宣暴毙。
是谁下的手,还用猜吗?
这是对他卫瓘的警告?
还是说陛下是想用卫宣的死,来保全他卫瓘的“清名”?
让卫宣的死成为无头公案,使廷尉无法给其定罪,从而避免他卫瓘被牵连过深,然后陛下再顺势“宽宏大量”,对他小惩大诫?
卫瓘想不明白。
这天下想明不明白的事情,难道还少吗?
他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非要立一个傻子当太子,明明齐王司马攸已经死了,死了六年了!
他想不明白,为何陛下明知“九品中正制”弊端丛生,却依旧不愿更张。
他想不明白,为何“三杨”之中,无论才德威望,杨骏皆是最次,陛下却偏偏对他委以重任,信任有加?
他想不明白啊!
想不明白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统天下的雄主,为何在太康年后,会变得如此昏聵、多疑、行事乖张!
“昏君!”
“比之桓、灵二帝犹有不及的昏君!”
“如此倒行逆施,就等著这大晋江山,步暴秦之后尘,二世而亡吧!”
事实上,在確认卫宣死讯的那一刻,卫瓘就已经万念俱灰,下定了决心,要递上辞表,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府中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下人,竟將“毒酒”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这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洛阳城中炸开。
局势急转直下,完全超出了卫瓘的掌控!
他还没来得及“体面”地退出,那些平日里或与他交好,或与杨骏有怨,或单纯想趁机博取声名的官员们,已经如同闻到屎味的狗,蜂拥而动。
弹劾杨骏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宫中,满朝上下,几乎人人都在为“含冤而死”的卫宣鸣不平。
卫瓘现在该怎么办?
在举朝上下都在为他“仗义执言”,要与杨骏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这个苦主反而要上书辞职,灰溜溜地退场?
“我等正欲死战,卫公何故先降?”
那他这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清名,岂不瞬间扫地,沦为笑柄?
简而言之,卫瓘被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