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派范逵这个寒门士子送来那枚意义不明的玉佩,以及那句意义不明的话,在他心中点燃了取代兄长杨骏、执掌外戚权柄的野望。
他也顺势而为,暗中推波助澜,利用太学生將杨骏逼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杨骏声名狼藉,半个朝廷都在弹劾他,罢黜似乎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杨骏倒台,有能力、也有资格接过杨党领袖旗帜的,非他杨珧莫属。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皇后那边,却突然没了声息?
这简直像是在一锅即將沸腾的油下面,突然撤掉了柴火,让人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皇后是改变主意了?还是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阻碍?或者……这本身就是皇后的一种试探?试探他杨珧的耐心、能力,或者说……忠诚?
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杨珧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若是得不到皇后的明確支持,即便扳倒了杨骏,他上位的过程也必然平添许多变数,甚至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而没有皇后这面“大旗”,他將来在掌控整个外戚势力时,也会名不正言不顺,困难重重。
决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儘快弄清楚皇后的真实意图!
杨珧沉思良久,心中有了决断。
有些事,不能只依靠范逵这种无根无萍的“信使”,必须动用更可靠、也更直接的渠道。
虽说这样很冒险,但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要直接派人进宫,面见皇后,问个明白!
然而,中宫禁地,岂是外臣可以隨意踏足?
即便是他身为皇后叔父、当朝尚书令,没有皇帝特詔,也绝无可能私自覲见中宫。
杨骏身为后父,想见女儿,也需皇帝首肯。
这是铁律。
誥命夫人倒是可以越过皇帝直接求见皇后。
但杨珧自己的髮妻早已亡故,多年来未曾续弦。几个儿媳……身份终究差了一层,且不够机敏,难以担此重任。
思来想去,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
他沉吟片刻,轻轻拍了拍手。静室侧门无声滑开,一名心腹老僕躬身而入。
“去,將灵媛唤来。”
杨珧吩咐道。
“是。”
老僕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身著浅碧色襦裙、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轻步走入静室。
她梳著双鬟髻,眉眼灵动,顾盼间带著少女的娇憨与朝气,正是杨珧的嫡女,杨灵媛。
她虽未及笄,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几分其母年轻时的风姿。
“大人,您唤女儿来,有何吩咐?”
杨灵媛走到杨珧面前,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黄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