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执壶为他斟酒,玉手轻抬,暗香浮动;有的则拿起银箸,夹了菜餚,娇声软语地要餵到他嘴边;更有甚者,几乎將柔软的身子贴在了他的臂膀上,吐气如兰。
贾謐虽觉香艷刺激,但被这么多女子同时“围攻”,也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一旁的司马遹似乎被冷落了。
他到底还存著几分理智和“义气”,连忙摆手,试图將美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司马遹:
“誒誒,你们……你们怎的都往我这边来?今日做东的,可是你们面前这位!你们该好生伺候他才是!”
他指著对面正襟危坐、脸颊微红的司马遹。
此时的司马遹,確实已是面红耳赤。
他年方十一,身体还未发育,对男女之事更是懵懂无知。东宫规矩森严,贾南风又刻意將他与外界隔开,他何曾经歷过这等活色生香的场面?
之前听阿素说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亲眼见到这些女子如此大胆泼辣,他才知道原来竟然是这种场面,不由得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见贾謐將“火力”引向自己,他更是窘迫,连连摆手,声音都带著些结巴:
“不不不……阿兄说哪里话。这些……这些本就是我特意为阿兄准备的!我……我年纪尚小,消受不起,消受不起!阿兄万万不要推辞,儘管……儘管享受便是!”
看著司马遹那副面红耳赤、连连推拒的靦腆模样,贾謐心中恍然,自以为明白了过来。
莫非这位太孙也是不明所以,把隱藏节目当正餐给自己点了上来。
你小子原来根本不懂“上二楼”是什么意思啊?
既然如此……
贾謐心中那点小小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得意和兴奋。
哎,要怪就怪阿遹你年纪太小,还不懂得这温柔乡里的妙处啊。
这等艷福,为兄就却之不恭,代你消受了!
贾謐心中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奈又勉为其难的样子,对司马遹道:
“既如此……那为兄就……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哈哈一笑,顺势接过身旁美人递到唇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甘醇凛冽,美人在侧,软语温存。
贾謐很快便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香艷氛围中,將方才那点疑虑拋到了九霄云外。
阿素的计策奏效的很快。
贾謐现在终究只是个血气方刚又缺乏歷练的少年,在几位经验丰富、手段高妙的美人轮流劝酒、曲意逢迎之下,哪里还把持得住?
他本就是浅量,几壶樊楼特製的、后劲极强的美酒下肚,已是醉眼朦朧,言语不清,最后终於支撑不住,头一歪,伏在案上,鼾声大作,彻底不省人事。
司马遹一直紧张地观察著,见贾謐终於醉倒,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站起身,对那几位仍在娇笑的美人吩咐道:
“有劳几位娘子,好生照料我这位兄长,莫要让他著了凉。”
“小郎君放心去吧,”一位看似领头的绿衣女子掩口轻笑,眼波流转,“保管將这位郎君伺候得舒舒服服,雷打不醒。”
在女子们一阵曖昧的轻笑声中,司马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这间让他面红耳赤的雅室。
……
……
樊楼后院,最深处的另一间静室。
此处与前院的奢华喧囂截然不同,陈设简洁雅致,一几一榻,一炉一琴,点著淡淡的檀香,气氛寧静。
司马遹在静室外驻足良久,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著剧烈跳动的心臟。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冠,確认周身並无酒气之后,才终於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室內光线柔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纱灯。
一名女子背对著房门,跪坐在窗前的蒲团上,身形单薄,肩背挺得笔直,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紧张。
她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靛青色粗布襦裙,洗得发白,没有任何纹饰,头髮简单地綰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再无其他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