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焦急等待在外的司马亮、司马柬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程太医令,如何?张常侍所言,可有用处?”
司马柬急切地问道。
程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才谨慎地开口道:
“张常侍所言,源自皇甫公遗著,其中確有……独到之处。於眼下僵局,或可……姑且一试。”
他说话给自己留足了余地,显然信心並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足。
“既如此,快请施为!”
司马亮连忙催促。
眾人立刻让开通道。程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他净手焚香,取出一套精致的银针,在灯焰上细细灼烧消毒。
然后,他凝神静气,在眾人的屏息注视下,先於司马炎的手指末端的井穴快速点刺放血,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在其头顶的百会穴、鼻下的人中穴等关键穴位施以针刺。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紧紧盯著司马炎的脸。
突然,眼尖的南阳王司马柬激动地低呼一声:
“动了!动了!”
果然!
在程据的针刺下,司马炎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庞出现了细微的抽搐,眼皮轻微跳动,放在榻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有效!真的有效!”
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希望的骚动。连一直哭泣的杨芷和司马衷都暂时止住了悲声,紧张地望著榻上。
然而,这阵细微的反应过后,司马炎並未如人们期盼的那样睁开双眼,很快又恢復了沉寂。
“这……为何陛下仍未醒转?”
杨芷忍不住问道,声音带著失望与担忧。
程据不动声色地收针,用眼角余光极快地与一旁的杨珧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向眾人,开始解释:
“陛下此症,乃因情志过极,致使气血逆乱,上冲於脑,所谓『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
方才针刺,犹如在淤塞之河道开凿支流,旨在破其瘀滯,通其气机,引导逆乱之气血渐归平復。
此非一日之功,首日施针,能得此微动,已见通气之效。后续……”
他引经据典,將治疗原理、步骤、预期说得条理清晰,听起来合情合理,极大地安抚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情绪。
一时间眾人连连点头,觉得希望大增。
唯有冷眼旁观的司马明,在心中暗自撇嘴。
你就吹吧。
他虽不通医术,但基本的生理常识还是有的。
中风哪里是那么好治的?
至於司马炎为什么会动。
那不废话吗?
司马炎是晕了又不是死了,你拿针扎他,他当然会动了。
不过,无论如何,杨珧的目的显然是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