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郎为何如此认为?”
绿珠好奇地眨眨眼。
“你未曾亲眼见过那孩子,不知其聪慧到了何种地步。”
石崇沉吟道,
“旁人五岁或许还在懵懂玩闹,但他……做出此事,虽令人惊讶,却並非绝无可能。”
他身为散骑常侍,对鄱阳王的聪慧是有所见闻的,一岁能言,二岁能书,三岁能诵诗三百,石崇清楚,这可不是什么虚言。
天下可有其他人能做到?
可惜了,这孩子年龄实在是太小。
绿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即顺著话头笑道:
“能教养出如此聪慧的皇子,看来当今皇后殿下,当真是一代贤后,母仪天下,实至名归啊!”
这句话本是隨口奉承,但听在石崇耳中,却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他目光一凝,看向绿珠,语气带著审视:
“珠娘,此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听旁人所说?”
绿珠被问得一怔,茫然道:
“是妾身自己想的啊……鄱阳王殿下自幼养在皇后身边,如今这般聪慧贤明,自然是皇后教导有方。这几日洛阳城里,不少人都在这么说呢。阿郎,有何不对吗?”
“洛阳城里,不少人都在这么说?”
石崇重复了一遍,手指捻著鬍鬚,陷入了沉思。
虽说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在这个敏感的时间传出这种流言,石崇还是觉得有一丝刻意。
如今皇帝突然病重不能理政,还有没明旨留下辅政大臣,大晋也没有太后在世,有意辅政的杨骏被踢出了式乾殿,最適合辅政的司马亮则主动退出。
直到如今,大晋到底是该由谁辅政,还未有定论。
按道理来说,太子此时已经成年,现在的东宫有僚属有权力,应该是最符合监国的条件。
但司马衷本人太特殊了。
古往今来,都没有他这么特殊的储君。
其能否胜任监国之位,满朝文武心中都存著一个巨大的问號。
不是不行,而是未知。
毕竟吹了这么多年,大多数人都不太可能在此时改弦更张。
但所有人又都心知肚明司马衷的真正能力。
这就让大晋朝廷此时有了两种声音。
若太子能够理政,哪怕只是极为勉强,那监国之权都理应归於东宫。毕竟无论是贤是昏,这大晋未来都要交於其手。
反之,若太子不堪大任,按照旧制,皇后辅政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如今太子能力成谜,两种声音相持不下。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抬高皇后声威的舆论风向……
石崇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莫非是……中宫那位,眼见局势胶著,开始主动出击,为自己造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