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嚼著,一边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豪气干云地说:
“老翁,钱收好,不用找了!”
这么多年了,祖逖虽说已从游侠儿变成了司州主簿,但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还是没改。
那串钱远超过四笼包子的价钱。老翁先是一愣,隨即喜笑顏开,连声道谢:
“哎哟,多谢郎君,多谢郎君。您真是大方!”
他暗自嘀咕,这位郎君看著英武,花钱也如此豪迈,定非寻常人物。
刘琨的吃相则要文雅得多。
他先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小心地吹了吹气,然后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慢慢吮吸里面鲜美的汤汁,再细细品尝肉馅和麵皮。
他点了点头,味道確实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老翁,有醋吗?”
刘琨抬头问道。
“有有有!郎君稍等!”
老翁连忙从身后的调料罐里倒了一小碟深色的陈醋送来。
刘琨用包子蘸了点醋,再送入口中。他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方好。”
老翁见刘琨这般会吃,也来了谈兴,翘起大拇指赞道:
“郎君真是行家!”
此时铺子里客人还不多,老翁见这两位郎君气度不凡,出手阔绰,便也端了一笼自己吃的素馅包子,搬了个矮墩,凑到桌边坐下,笑著说道:
“二位郎君莫怪小老儿唐突,看二位面生,还有北地口音,是刚来洛阳任职吧?”
祖逖咽下口中的包子,哈哈一笑:
“老翁好眼力!我二人確是今年才到洛阳。你这包子滋味属实不错。”
老翁闻言,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不瞒二位郎君,小老儿这铺子,可是这南市头一家卖这『包子的!味道不敢说独一无二,但绝对正宗!”
“哦?”祖逖挑眉,来了兴趣,“老翁家里莫非有门路?”
这包子是如何传出宫的,倒不是什么秘密的消息,祖逖也是略知一二。
老翁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炫耀:
“嘿,不敢瞒二位郎君,小老儿的婿郎,就在台省里当差,是个郎官。说不定……还与二位郎君同衙为官呢!”
刘琨与祖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洛阳官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台省郎官,品级未必比他二人高。
若对方真是才俊,自有相识一起喝酒的机会,眼下却无需刻意结交。
老翁是人精,见二人反应平淡,知趣地不再提女婿之事,但又不想冷场,又转而神秘兮兮地拋出了新话题:
“二位郎君可知,这包子,究竟从何而来?”
刘琨咽下口中食物,淡然答道:
“坊间皆传,乃是宫中鄱阳郡王殿下,天资聪颖,从古籍中觅得良方,命尚食监製成,与民同乐。此事洛阳恐无人不晓吧?”
这故事在此时的洛阳应该没什么人不知道吧?
五岁稚童创製新美食,早已成为洛阳城津津乐道的奇闻,司马明甚至得了“包子郡王”的戏称。
“是极是极!”
老翁连连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分享秘辛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