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暗度陈仓!
躲在杨芷怀中的司马明,小眼睛也是微微一眯。
安定张轨,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的波澜,丝毫不亚於听到陶侃的名字。
这不凉州王吗?
十六国中前凉政权的实际奠基者,史称“保据河西,效忠晋室”的凉州张氏的开创者。
没想到,这位十六国时代最初的梟雄之一,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如此早地出现在洛阳的权力核心圈。
而且,竟然还和杨珧扯上了关係?
这歷史的走向,还真是吊轨啊。
不过他真的会医术吗?自己怎么没听说过?
……
……
当散骑常侍张轨在宫人的引导下,匆匆赶到式乾殿外时,他的內心是茫然且忐忑的。
他刚刚正在官署处理公务,突然被紧急传召入宫,只说是陛下病重,需他前往。
他一路疾行,心中猜测万千,却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竟是这样一个任务——为皇帝治病?!
作为皇甫謐晚年的入室弟子之一,张轨確实跟隨老师学习过医术,甚至曾参与过《针灸甲乙经》部分內容的整理与编撰工作。
但是,他不是个专业医师,他是个士大夫啊。
对他而言,从皇甫謐那里学到更多的是经史子集、道德文章与立身处世之道。
医术,於他更多是修身养性、济世助人的“业余”之学,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以“医者”的身份,推到这帝国权力巔峰、关乎天子生死存亡的风口浪尖之上。
这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在端门外,还有些懵逼的张轨,遇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杨珧。
“文琚公!”
张轨急忙上前,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焦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官虽曾隨家师习医,但……但仅是略通皮毛,岂敢妄言为陛下诊治?此乃关乎社稷安危之大事,若有差池,下官万死难赎其咎啊!”
杨珧看著张轨慌乱的神色,脸上却露出一种尽在掌握的沉稳,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张轨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士彦(张轨字)不必惊慌。我且问你,尊师皇甫公的医术,你领会了多少?”
张轨面露愧色,老实回答:
“恩师医术博大精深,轨资质鲁钝,所得不过十之一二,实在惭愧。”
“嗯。”杨珧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尊师的医书,你又领会了多少?”
提到老师的著作,张轨倒是自信了几分,挺直了腰板:
“恩师的所有著作都乃其心血,医书轨也曾日夜研读,不敢说倒背如流,但其中精要,確是烂熟於心。”
“如此便足矣!”
杨珧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
“足矣?”张轨更是困惑,“文琚公,医道精深,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仅凭熟读医书,岂敢……”
“士彦啊士彦,你怎的还不明白?”
杨珧打断了他,语气带著几分教导几分诱惑,
“此刻式乾殿偏殿之內,聚集了洛阳城几乎所有的医中圣手。太医令程据、诸位太医丞皆在其中。
他们皆是经验丰富,手法老道之辈,所缺者,或正是士安先生著作中那些未曾流传的独到见解、精妙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