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殿下是从古籍中所获不假,但郎君可知,那古籍所载,又是源於何处?”
这话一出,祖逖来了几分兴趣。
他倒是確实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
他放下筷子,催促道:
“老翁莫非知晓內情?快快道来!”
老翁见成功吸引了二人注意,得意地捋了捋鬍鬚,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这事啊,还得从那蜀相诸葛武侯说起!”
“诸葛孔明?”
刘琨和祖逖皆是一怔。
诸葛亮在这个时代可是顶流,连司马炎都对其相当推崇,能和他沾边的奇闻軼事,当然也是人们所津津乐道的。
“正是!”
老翁见效果达到,更加起劲,
“话说当年诸葛武侯南征孟获,七纵七擒,平定南中。大军行至瀘水之地,忽然狂风大作,浪涛汹涌,瘴气瀰漫,军中士卒病倒无数,渡河艰难。武侯夜观天象,知是亡魂作祟,需用人头祭祀河神,方可平息。”
他讲得唾沫横飞,仿佛身临其境:
“可武侯仁德,岂肯妄杀生灵?他苦思冥想,终於得一妙计。命军中厨子將牛羊肉斩碎,和面为剂,塑成蛮兵头颅模样,內里塞入肉馅,蒸熟后投入瀘水,假冒『蛮头祭神。说也神奇,顿时风平浪静,瘴气消散,大军得以安然渡河。
此后,这代头的麵食便在军中流传开来,因其形似蛮人之头,故称『蛮头。后来嘛,就叫成了『曼头。”
老翁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故事啊,就被记在了古籍里。到了咱们鄱阳郡王殿下手里,殿下天纵奇才,觉得这有馅的『曼头已是全新之物,再叫『曼头不妥,便因其外面有皮包裹馅料,赐了个新名儿,就叫——『包子!”
“竟有此事?!”
祖逖听得目瞪口呆,觉得新奇不已。
刘琨却微微蹙眉,他素来好读史书,尤其对三国典故颇为熟悉,却从未在任何正史或可信的野史中见过这等记载。
且不说什么从未听闻的“七纵七擒”,但说曼头一物,后汉就已经有之,何来以“蛮头”做名一说。
不过这故事听起来活灵活现,这种神神鬼鬼的奇闻軼事,倒確实是现在民间所喜,也难怪能传开。
他並未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市井传闻,姑妄听之,倒也有趣。
不过说起祭祀,刘琨倒是又想起一事,转头问祖逖:
“士稚兄,太庙祫祭的日期,可是定下了?”
他们只是司州主簿,品级不够,无法参与其核心筹备,但祖逖的兄长祖纳在东宫任职,或知內情。
祖逖收敛了听故事的表情,点了点头,正色道:
“嗯,定了。据家兄所言,就在十七日后。”
“十七日后?”
刘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竟还有这么久?可我昨日分明看见北军五营的兵马已然入城,驻扎在城南了。”
太庙就在铜驼大街另一侧,与司隶府隔街相望,北军调动,他看得分明。
如此早便调兵入城卫戍,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祖逖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塞入口中,浑不在意地说道:
“谁晓得呢?或许是因太子殿下首次主祭,事关重大,朝廷格外慎重,需提早准备,以策万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