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马车缓缓驶向镇国公府。
车厢內,赵无缺歪著脑袋,眼睛滴溜溜地转,时不时偷瞄自家姑姑。春桃、夏禾、秋月三女抿著唇,互相递著眼色,嘴角藏著压不住的笑。
终於,赵无缺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地嘆道:“今日,可真是见识了。”
“见识什么?”赵慕兰正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出神,闻言隨口应道。
“见识了何为真君子,何为……咳,真心。”赵无缺拖长了音,意有所指。
春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夏禾赶紧用胳膊肘轻轻碰她。秋月则温声接话:“世子说的是。十殿下今日所为,確实令人敬佩。那般情况下,以德报怨,保全兄弟……非胸襟开阔、心性纯良之人不能为。”
赵慕兰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口。
“他……”赵慕兰开口,声音不自觉轻了些,“他只是……不愿见兄弟鬩墙,酿成不可挽回的祸事。”
“姑姑说得对!”赵无缺立刻接话,眼睛却更亮了,“十殿下就是心善!而且姑姑您没瞧见吗?您为十殿下说话时,殿下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叫一个……”
“赵无缺!”赵慕兰耳根一热,轻斥道,“胡言乱语什么!”
“世子可没胡说,”春桃胆子大,笑嘻嘻道,“小姐您自己怕是没察觉,您替十殿下辩驳时,语气急得跟什么似的。奴婢跟了您这些年,除了老国公和军中大事,何曾见您为谁这般著急上火过?”
“就是就是,”夏禾也凑趣,“十殿下人又好,又有担当,虽身处皇宫,却难得还有一份赤子心肠。这样的郎君……”
“越说越不像话了!”赵慕兰別过脸去,可颊边微烫却骗不了人。
车內笑作一团。
赵慕兰心绪却有些纷乱。她並非懵懂少女,自然懂得她们在暗示什么。
“好了,莫再拿我说笑。”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涟漪,正色道,“今日之事,回府后莫要对外人多言。尤其是陛下亲临那段,就当不知。”
“是。”眾人见她神色严肃,也收了玩笑,齐声应下。
马车驶入镇国公府侧门,夜色已浓。赵慕兰下车时,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灯火如星,殿宇沉默。
不知他此刻,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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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宫道上,气氛却冰封凝滯。
萧逸脸色铁青,走得飞快。萧刚默不作声跟在后面,老七老八则落后几步,交换著无奈的眼神。
“蠢货!”萧逸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厉声道,“我昨日、今日一再告诫你,莫要去招惹他!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萧刚抬起眼,目光平静,甚至有些空洞:“四哥教训的是。”
“你——”萧逸被他这態度噎住,火气更盛,“你可知今日若非我及时赶到,又抢先说话,父皇会如何看你?你差一点就万劫不復!”
“是。”萧刚依旧只回一个字。
萧逸胸口起伏,指著他骂道:“莽撞!无脑!做事之前从不思量后果!那老十阴险狡诈,最擅以退为进、收买人心,你看不出来吗?今日他故作大度,不过是做给父皇看的!你竟还对他感恩戴德?愚不可及!”
听到这里,萧刚终於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