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京都最繁华的长街。
锦绣阁二楼,顾清妧正在执笔核对账册,忽而听到楼下鼎沸人声,她走过去推开窗。
对面的醉香楼门前围了数圈人,楚轻舟立在人群中央,一身宝蓝锦袍皱巴巴裹在身上,目光死死盯着阶上那人。
萧珩懒散地倚着门框,绛紫云锦广袖松垮系在身上,露出半截锁骨。他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佩,朝楚轻舟抬了抬下巴:“楚二公子这是要替小爷会账?”身后顿时爆发出纨绔们的哄笑。
“你心里清楚!”楚轻舟怒道:“那晚的烟花……”
“哎哟!可别提烟花,”萧珩突然站直身子,眸光里透着冷淡,“小爷好好的放烟火玩,偏你那书斋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火星子落上去就炸,害得小爷赔了不少银子。”
定国公府三公子温朗踱步出来,“楚兄这除夕夜过的是真滋润,别人在守岁,你在守佳人。不过……”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惋惜:“啧啧,这佳人如今成了一抔黄土。”
永昌伯府五公子宋之卿理了理衣袖,声音清脆:“《礼记》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楚兄自个儿把美娇娘藏在柴火堆似的书斋里,倒怪起走水的人?”
话音刚落,楚轻舟忽然冲上去一拳挥向萧珩。
电光火石之间,萧珩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偏头啐出口血沫。他用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帮,扯出个痞气十足的笑:“楚二,你这拳头软得跟娘们似的。”随即反手一拳,将对方揍得踉跄撞翻路边果摊。
温朗顿时吹响口哨,十来个纨绔如狼似虎扑了上去。萧珩抹着嘴角退了两步,场面顷刻乱作一团,瓜果被踩得稀碎,香粉囊与玉佩乱飞,锦靴踏碎不知谁掉的折扇。片刻后,两个蓝衣公子利索地架起已看不出人样的楚轻舟,熟门熟路往暗巷拖去。
人群议论声嗡嗡作响:“造孽啊……”
萧珩勾唇一笑,转身准备继续花天酒地,目光却不经意间看到对面二楼临窗而立的顾清妧。
阳光在她月白衫子上镀了层淡金,仿佛仙子降临人间。
四目相对,他竟露出几分局促,低头匆匆扯好散乱的衣襟,也没再走进身后那笙歌燕舞的花楼,而是撞开围观人群大步离去。
楼下喧哗渐散,窗棂缓缓合拢,顾清妧唤来知夏,低声道:“找几个机灵的乞丐,就说醉香楼后巷躺着只肥羊,再让他们传句话……”她顿了顿,眸光清冷,“火烧书斋的冤魂最恨栽赃人。”
知夏应声退下。
暗巷深处,三个乞丐正麻利地剥扯着楚轻舟。
“哥几个仔细搜,”领头的老乞丐啐道,“腰带夹层,靴筒暗袋,这些公子哥最爱藏银票。”
突然,一枚铜钱嗖地钉在墙上。巷口阴影里立着个看不真切的人影,冷笑:“扒干净就滚。”
乞丐们攥着刚搜刮的玉佩一哄而散。
楚轻舟用尽力气稍微动了动,看着黑影径直朝他走来,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人走上前俯身挥掌劈向楚轻舟后颈。扛起软瘫的身躯消失时,巷口的一架马车帘幔微动,露出半幅绣着暗纹的玄色车帷。
顾清妧合上最后一页账本,知夏掀帘进来:“姑娘,办妥了。还额外多了桩趣事,楚二公子被人劫走了。”
“劫走?”
顾清妧指尖轻叩桌面,脸上渐渐染起一丝凝重……
刑部刚收到信,程雪衣就上吊自尽而亡,未免太过巧合。她作为楚轻舟外室,靖安侯府却撇的一干二净,这里面定然少不了宁王的手笔。
神秘人劫走楚轻舟,宁王保下楚家……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