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破晓前的迷茫
“咳咳。。。先生?先生您醒了?”
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將夏林从昏沉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那间奢华休息室的沙发上,准確地说,是躺在已经塌了一半的沙发上。
学徒伊莱亚斯正焦急地看著他,手里还拿著一个装满清水的瓶,看样子是准备泼醒他的。
“別。。。別泼。”夏林赶紧举手制止,他撑著沙发想要坐起,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头像是被矮人的战锤敲过一样疼痛,腰部更是传来一阵阵酸软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第一次尝试骑马时的悲惨经歷。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杂音。
那不是耳鸣,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静电干扰。
无数细碎、冰冷的意念碎片在他意识深处盘旋、碰撞,偶尔会凝聚成一幅无法理解的画面,比如一颗正在崩塌的巨大蓝色恆星,或是一片在黑色太阳下延伸的金属平原,但转瞬即逝,只留下更深的疲惫与困惑。
“唔。。。”他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將那些杂音甩出去,却只是徒劳。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沙发垫歪斜著,其中一个还莫名其妙地掛在了吊灯上。
茶几不知怎么断了一条腿,正用一本《贵族礼仪大全》垫著保持平衡。
地毯上有明显的褶皱痕跡,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手印的凹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名贵香水、矮人烈酒、精灵迷香,以及荷尔蒙的气息。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面具还稳稳地戴在脸上,只是上面多了个鲜红的唇印。
“那女人。。。还挺守规矩。”夏林自言自语道,试图擦掉唇印却发现那似乎是用永久性魔法口红留下的,“该死,这玩意至少要三个【驱散魔法】才能去掉。”
“现在什么情况?”他勉强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原来那套了,上身是一件明显偏大的公爵礼服,下身却是一条吟游诗人的裤子,脚上一只靴子一只拖鞋,整体搭配堪称灾难。
“那位。。。呃。。。女士走了大概半小时了。”伊莱亚斯有些侷促地回答,眼神不断瞟向房间各处的“战斗痕跡”,“她走的时候还哼著小曲,顺手拿走了两瓶酒。。。哦,还有你的一只袜子,不知道为什么。”
“袜子?”夏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那可是我为今天特別跳的袜子!
五个银幣呢!”
“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左右,舞会快结束了。”伊莱亚斯继续匯报,“而且再也没有人来搜查过。不过隔壁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再来十次什么的。”
夏林点点头,心中稍安。
没人打扰,就意味著没人发现一个囚犯还留在房子里。
他环顾这片狼藉,从一堆破布中捡起一件看起来还算结实、不知是窗帘还是哪位贵族老爷的衬袍的玩意儿,胡乱地裹在身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墙上的魔法壁灯忽明忽暗,显然是酒鬼们的魔力波动干扰了供能法阵。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一个躺在盔甲里睡觉的贵族,鼾声大得像是地精的蒸汽机。
“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夏林忍不住问道。
伊莱亚斯的脸突然涨红:“我。。。我一进那个房间闻到香味就晕了。后来是被。。。被你们的动静吵醒的。”他咳嗽了一声,“那个。。。挺猛的。。。我是说,天板上的吊灯晃了足足三十分钟,我还以为是地震了。声音非常————非常有活力————”
“哦。”夏林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他决定岔开话题:“你知道吗,据说巨龙求偶的时候也会让整座山都震动。”
“。。。先生,这个类比並没有让情况变好。”
他们重新回到宴会主厅,如果说这里之前还能被称为“混乱”,那么现在,它已经升级成了一座由血肉、魔法与纯粹欲望构成的、活生生的神殿,一座献给某位无名欲望之神的移动神庙。
空气本身就成了一种实体,浓稠、温热、且带著甜腥味。
汗水、顶级香水、昂贵的酒液、以及数十种不同种族的体液气味被狂乱的魔法能量搅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最虔诚的苦行僧都在三秒內墮落的灵魂浓汤。
脚下的豪华地毯已经被完全浸透,每一步都发出黏腻、湿滑的“啵唧”声,像是踩在某种巨大软体生物的体內。
夏林的目光扫过这片墮落的地狱盛景,他的大脑甚至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眼前那些违反了物理、生物以及基本道德准则的画面。
在夏林脚边,空酒瓶堆积如山,其中还混杂著几个不知怎么进来的活鸡。
各种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一个半身人正抱著一只烤火鸡腿说梦话:“不,妈妈,让我回去,让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