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抬头看着林舒雨,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片湖,波光粼粼,清澈见底,让他忍不住想要沉进去。
他信任她,亦如她也信任自己。
“它叫闪电,是一条黑背,护卫警犬,在爆炸中受重伤,训导员…也牺牲了。”
沈行舟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沉稳,但还是在提到万倾时颤抖了一下。
而对面的林舒雨表情明明没什么变化,但沈行舟就是觉得她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样。
“闪电的伤具体是怎么样?”林舒雨轻轻问。
沈行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外伤很重,保住了性命,据说已经不认识人了…”
两人沉默下来,餐厅悠扬的音乐开始变得有些扰人。
林舒雨不是没有疑问,沈行舟是刑警,为什么警犬受伤,他会不上班而是来学校等?
但疑问并没有占据她的主要心神,只是觉得那黑色的微信头像仿佛变成了一个墨点,滴在沈行舟身上,她有点心疼,想替他抹掉,沈行舟是那么美好的人,不该有这些。
最终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自己的专业角度提出了想法,“动物的应激创伤反应是生理和心理的交互作用过程。物理康复是第一步,心理修复则要看创伤程度。”
想起沈行舟曾在讲座上提出的问题,当时他问,有可能被完全治愈吗,这下心里才了然,原来他当时想问的就是这个。
“虽然我还不知道闪电的创伤情况,但只要积极治疗,一定会有改善。”林舒雨对他笑了笑,“你可以相信我。”
沈行舟嘴角一扬,又变回了飞扬的沈刑警,“好,我相信林老师。”
心仿佛真的踏实下来,就像在暗道里寻到了一些光亮,知道出口就在不远处。而闪电能好起来这件事,在沈行舟的心里已然成了那暗道的出口,象征着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返程的路上,林舒雨望着窗外,一直沉默不语,脑中总是反复出现那个叫闪电的黑背。
沈行舟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愣呢?困了吗?”
林舒雨回过神,揉了揉眼睛,“嗯,是有点儿。”
已经11点了,这个时间对沈行舟来说并不算晚,但林舒雨那么乖,想来平时这个点都已经睡着了,侧头看她,“回去早点睡,周末有安排吗?”
“唔…”林舒雨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周六下午要加个班做客户回访。”
说完,她就蜷在座椅上,像一只窝成一团的小猫。
沈行舟看着她半垂双眸的慵懒模样,眼底浮出笑意,声音也不由得轻柔几分,“周末我也打算回警队加班,客户回访是和张凯一道吗?”
林舒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瞪瞪地回话,“大周末的不麻烦他了,是lisa的回访,比较简单,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沈行舟觉得lisa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车开到了小区,他把车停好后,伸手在快要睡着的某只猫咪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嗯?到了吗?”林舒雨从座位起来,伸展了一下肩颈,一扭头却发现沈行舟正抱着胳膊冷冰冰看着自己。
她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舒雨,你存在两个问题。”
沉沉的声音传来,林舒雨的瞌睡虫立刻尿遁,她微微端坐,拭耳聆听沈刑警小课堂。
“一是不要总怕麻烦别人,你身边一定有很多朋友,会希望看到你主动求助。”
林舒雨没搞清楚这番话因何而起,转了转眼珠,但没敢打岔。
“二是你的安全意识实在太差,以后要给你上些安全警示教育课。”
“哈?”林舒雨更懵了。
沈行舟倾身靠近,板着脸用有些危险的语气吓唬她似的,“不要一个人去客户家工作,尤其是男客户,明白了没?”
哦,原来是说这个,林舒雨疯狂点头,很听警察叔叔的话。
沈刑警对这认错态度好像挺满意,眼神在林舒雨脸上停了一瞬,又古怪地躲闪开,直起身子坐了回去,“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客户家。”
“啊?你不是要回警队加班吗?”林舒雨疑惑。
只见沈行舟眉头紧锁,眼睛微眯,自言自语一般,“那个人不太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