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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暗流涌动（第1页）

就在克莉丝愜意地坐在花园中享用美食、瀏览报纸感慨命运奇妙之际，新港市的另一端，旧港棚屋区，却沉浸在截然不同的夜色里。

与克莉丝暂居的滨海大道豪宅区相比，这个底层亚人聚居地堪称新港的城市下水道，高发的犯罪率、污浊的生活环境，使得这里成为人类贵族和三大至高亚人族终生都不会踏足的禁区。

租兵营街，这个得名於新港政府为安置大量涌入城市的低阶亚人而统一建造的出租屋群的区域，五六层高的口字形建筑如同军营方阵般密集排列。每栋楼里挤著数百户人家，共用著骯脏的公共厨房与厕所。天井院里永远堆积著腐烂的垃圾，浑浊的污水在砖缝间肆意流淌。

此刻，其中一栋筒子楼的阴暗走廊里，面色蜡黄的站街女郎叼著劣质菸捲，机械地向过往路人拋著媚眼。

楼內此起彼伏地迴荡著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尖叫与孩童的啼哭。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间不足十五平米的狭小公寓內，一具面容枯槁的年轻男性躯体，正静静地躺在两张拼凑的旧木桌上。

这个年轻人已经看不出丝毫活人模样，稀疏的几根枯发耷拉在头皮上，灰败的皮肤布满脓疮癒合后留下的狰狞疤痕，乾瘪的躯体如同风乾的木乃伊。最骇人的是他的胸口已经完全腐烂，脓血顺著裸露的肋骨往下流淌。

而诡异的是，在溃烂的皮肉间，一枚由暗红色肺叶组织构成的六边形吊坠正隨著某种诡异的节律收缩舒张，每一次起伏都会挤出黏稠的血沫，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仿佛那团烂肉仍在固执地履行著呼吸的职能。

一个与这骯脏环境格格不入、衣著考究的壮汉，正手持浸透香水的丝巾，像对待易碎艺术品般轻柔地擦拭著年轻人的身体，这並非出於怜悯，而是不得已之举，即便在这污秽不堪的贫民窟，这具躯体散发的腐臭也足以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隨著一声刺耳的吱呀声，房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一道黑影闪入屋內，正在专心擦拭的壮汉头也不抬，沉声问道：“找到合適的寄生者了？”

“找到了，马戈尔正在把人带过来，不用半个小时她就能到，只是达米昂，她……”来人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被称作达米昂的壮汉手上动作未停，仍在专注地拧著那条浸满香水的手巾。

“她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啊！我觉得你可以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更合適的……”来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与犹豫。

达米昂缓缓抬眼，冰冷的视线让对方立刻噤声。出乎意料的是，达米昂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將手巾重新浸入香水盆：“林奇，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七八岁的孩子和一个成年人有什么区別？不都是人命？”他用力揉搓著布料，水珠溅落在盆沿：“我们走到今天，牺牲的人命还少吗？”

拧乾的手巾被叠得方方正正摆在桌上，达米昂凝视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你也看到了，这副躯壳撑不了多久，圣物需要新的容器。”

林奇沉默地低下头，他知道达米昂说的没错，但內心仍不免泛起一丝苦涩。他长嘆一声，不再爭辩。达米昂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取出一支香菸点燃，裊裊青烟在昏暗的房间里盘旋上升。

“外面的情况如何？”达米昂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问道。

“按照组织的计划，我们的外围成员最近一直在新港各地製造骚动，圣教裁判所已经疲於应对。”

林奇忧心忡忡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管控更加严厉了，最近正在全市范围內展开大搜检，挨家挨户查找逮捕一切可疑人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昨天已经有警察开始搜查租兵营街外围了，我估计不出几天就会查到这里。”

达米昂不以为然地吸了口烟，火星在昏暗的室內明灭：“意料之中，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让这些披著银皮的疯狗动起来。”他弹了弹菸灰：“港口和兵工厂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们的人提前半年就完成了潜伏，目前没人怀疑他们的身份，所有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只等女皇节当天就可以动手！”

“还不够！”达米昂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我必须製造更多的麻烦，最好能把圣教裁判所里那个老怪物引出来。只有这样，我们的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

说著，他阴鷙的目光扫过桌角那份皱巴巴的《新港邮报》，停留在与克莉丝关注的同一条市民失踪新闻上，达米昂突然抓起报纸甩给林奇，用食指重重戳著报导末尾的调查员署名：“看到这个名字了吗？”

“蕾芙娜，裁判所的调查员。。。”林奇眯著眼睛辨认著铅印的小字：“她有什么特別的吗？”

“不，不！她可不止是调查员那么简单。”达米昂冷笑一声，从报纸夹层中抽出一张蕾芙娜的照片，拍在林奇面前：“她的父亲是圣阶法师阿尔弗雷德，你说，如果她在调查过程中突然失踪了，裁判所的那些傢伙会不会发了疯地去找她？”

林奇脸上立刻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是时候让我们的老朋友內森动一动了。”达米昂阴冷地说道：“这个案子是他新招收的学生做的，让他露出些破绽，把这个蕾芙娜吸引过来，以他的能力正好可以控制住她，到时裁判所就有得头疼了！”

“明白！”

吩咐完，达米昂將报纸隨手扔进垃圾桶，隨后把燃尽的菸头狠狠摁在手术台上那具乾枯的躯体上，隨著皮肉烧灼的滋滋声，他打开镀铬的手术器械包，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这片大陆。。。”刀锋划开发黑的腹部时，他的声音如同地底渗出的寒气：“已经享受了太久的和平。”腐烂的內臟暴露在空气中，他却像鑑赏珍宝般俯身端详：“是时候让人类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亚人贵族们，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具理应完全腐败的尸体內，竟藏著一片粉嫩如初生婴儿的肺叶，达米昂戴著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黏连的组织，像摘取熟透的果实般將它完整取出，小心翼翼放入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橡木啤酒桶中，酒桶的桶身上，赫然贴著“女皇节庆祝特供”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