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內,伊凡轻轻关上了被海风吹开的雕花木窗。他缓步回到那张陈旧的皮质沙发前,从书柜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雪茄盒。
用镀银雪茄剪仔细修剪过茄帽后,他取出一根长柄火柴,在特製的磷面上一划,橙红的火苗隨即跃动起来。
伊凡不紧不慢地转动著手中的雪茄,让火焰均匀地炙烤著茄脚。
待雪茄充分预热后,他才將火苗凑近,轻轻吸吮著点燃。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他这才开口:“现在,跟我详细讲讲今天战斗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咯咯咯~”坐在对面天鹅绒沙发上的瑟琳娜斯放下水晶雪莉酒杯:“看来爷爷不相信我在现场说的那些话呢。”
“差点就信了。”伊凡叼著雪茄深吸一口,隨著烟圈吐出,他苦笑道:“直到你那个弟弟说什么和克莉丝几番血战杀出重围,我就知道这事儿有多离谱了!”
“哈哈哈!”瑟琳娜斯笑得花枝乱颤。
笑罢,她还是原原本本地將经过娓娓道来,从下车遇袭、被劫持,到克莉丝召唤魔兽作战,直至遭遇安东尼奥和援军到来的全过程。伊凡眯著眼睛,雪茄的烟雾在面前繚绕,不时插话询问细节,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听完孙女的敘述,伊凡深深陷入沙发之中,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著扶手。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再给我说说你在凤凰城时与她相处的经歷。”
瑟琳娜斯不厌其烦地將自己在凤凰城的所见所闻细细讲述,待她说完,伊凡轻轻转动著手中的雪茄,灰白的菸灰簌簌落在水晶菸灰缸里:“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他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说说你对她的个人看法。”
“狡诈、残忍、思维敏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瑟琳娜斯不假思索地回答:“除了家人,她做事几乎没有底线,而且记仇、报復心极强,对金钱有著病態的渴望。”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应该都是为了向龙神献祭,而且她从不掩饰自己对权力和地位的野心。”
瑟琳娜斯嘴角微扬:“说实话,我觉得她更像是我们德拉贡诺夫家的孩子,確切地说,更像姑姑年轻时的样子。”
伊凡闻言,用食指轻弹雪茄,一截菸灰应声而落。
他不禁想起年轻时与希尔瓦尼亚家那对兄弟相处的日子,他们总是恪守荣誉,对龙神和亚人帝国保持著近乎固执的忠诚与信仰。
老人不由得苦笑:“你说得对,比起古板的希尔瓦尼亚家,克莉丝確实更像我们德拉贡诺夫家的孩子。”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么,你对龙神赐福这件事怎么看?”
“毫无疑问!”
瑟琳娜斯微微眯起眼睛:“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实力突飞猛进。就算是。。。”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酸涩:“就算是您最器重的叶卡捷琳娜也望尘莫及,特別是今天的战斗!”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我根本不知道她竟然能同时召唤这么多魔兽!这完全顛覆了我的认知。”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尤其是那个山丘巨魔,我几乎可以確定,她就是在拍卖会上购得那对巨魔腿骨后,才获得了召唤它的能力。”
察觉到孙女语气中的酸涩与不甘,伊凡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没有多作评论。他將还剩三分之二的雪茄在水晶菸灰缸边缘轻轻碾熄,动作优雅而精准。
“对此我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他抬手制止了想要爭辩的瑟琳娜斯:“根据我的观察,与其说克莉丝获得了龙神赐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倒不如说是某位古龙王选中了她,正在通过她打造重返人间的巢穴与军团,我甚至敢断言——”他压低声音:“那位古龙王极可能就是希尔瓦尼亚家的始祖,红龙之王伊格尼克斯!”
“可是。。。”瑟琳娜斯困惑地皱眉:“古龙王和古龙族不是都已经陨落了吗?”
伊凡小心地將剩余的雪茄放回檀木雪茄盒中保存,轻嘆道:“那都只是推测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目光变得深远:“我们发掘过很多具古龙遗骸,却从未找到过任何一位古龙王的遗体,不是吗?”
关於龙神与古龙王们的消失,现今流传著两种主流学说。第一种认为,晚年的龙神巴哈姆特日渐暴虐,最终由万龙之母提亚马特率领部分古龙王揭竿而起,发动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叛。
另一种学说则主张,龙神与诸多古龙王受到诸神许诺的蛊惑,各自站队支持的神明,全面参与了那场毁天灭地的诸神之战。
但无论哪种说法,结局都殊途同归。
龙神、古龙王与诸神之间的战爭造成的破坏太过恐怖,以至於这个世界濒临崩溃。
最终,在世界的自救意识作用下,一道通往更高维度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裂,將部分参战神明与古龙王尽数流放,至於在那个未知的维度,这些存在是生是死,便无人知晓了。
伊凡起身走向橡木酒柜,取出一瓶陈年波旁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他朝瑟琳娜斯举杯示意:“在上古时期,除了同属性的古龙外,巨魔、哥布林、炎魔这些魔物本就是一位上位古龙王军团的標配。”他啜饮一口:“现在再看克莉丝召唤的那些魔物,是不是觉得合情合理多了?”
酒液在杯中流转,伊凡继续道:“况且,隨著人类对黑暗大陆的持续探索,许多古老禁制正在瓦解。”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沉寂千年的魔法元素潮汐已经开始涌动,一个属於超凡者的黄金时代即將来临,在这个特殊时期,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那么爷爷的意思是,我们德拉贡诺夫家要全力支持她吗?”瑟琳娜斯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伊凡重新落座,指尖轻叩酒杯:“倒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太过热切反而显得我们另有所图。”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小傢伙最擅长的就是借势而为,等她主动开口求助时,我们再施以援手也不迟。”
水晶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他继续道:“不过在此之前。。。”伊凡的神色变得严肃:“她的安全必须万无一失,我会亲自与你父亲商议,为她配备最精锐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