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里,有魏党余孽,有趋炎附势之徒,也可能有被埋没的实干之才,更有只是循规蹈矩办事的普通宦官。
殿內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某些人压抑的呼吸。
朱由检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列、始终低眉顺眼的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何在?”
朱由检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被点到名字的魏忠贤浑身一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出列。
噗通!
一个滑跪,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在金砖地面上滑出了好几米。
魏忠贤以头触地:“奴婢在。”
见到魏忠贤毫无昔日“九千岁”威风,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恭顺姿態,殿內许多原本就心怀忐忑的宦官更加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新皇的威势,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朱由检看著他伏地的背影,心里莞尔。
这就是魏忠贤的作用,时不时拿出来提溜一下,就能立威。
朱由检语气平淡无波:“朕再问你,可还能受得了委屈?”
虽然已经有过君臣交心,但魏忠贤依然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叩首回道:“奴婢这条贱命都是皇爷的,莫说受些委屈,便是为皇爷肝脑涂地,亦是奴婢的本分!”
其他太监羡慕的看著这一幕,別看魏忠贤惶恐不安,但这种表演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而且作为宦官,他们最会察言观色,能够感受到新皇和曾经九千岁的交流,有著某种默契。
这比直接分化、瓦解,或者打杀了魏忠贤更让有些人震惊。
特別是王体乾,更是深深低下了头。
似乎昨晚,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既如此,司礼监秉笔的差事,你便先卸了吧。”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水,一眾宦官心思各异。
內廷十二监为內廷之首,司礼监为十二监之首,那可是內廷核心中的核心。
秉笔,有批红之权,几与宰相抗衡。
“奴婢,领旨。”
魏忠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
如果没有昨天的君臣交心,他也许会惶恐不安,但是此刻他知道,新皇一定对他另有安排。
朱由检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人群:“御马监前掌印,涂文辅何在?”
一直低调站在稍后位置的涂文辅连忙出列,恭敬跪倒:“奴婢涂文辅,叩见皇爷。”
他已经感受到了某些东西,但头埋得极低,不敢有丝毫窥探。
“传位时,你引荐有功,昨日你传旨有功,办事稳妥。”
朱由检淡淡道,“即日起,去司礼监,做个秉笔太监。”
从御马监掌印调任司礼监秉笔,看似平调,实则一步迈入了內廷决策的核心圈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