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兄,陛下此番召见,究竟是福是祸?”
“许兄,我等著实攀附魏公,不,魏忠贤甚深,只怕难逃干係啊,”
“听闻新皇手段凌厉,连魏公都,唉。。。。。”
当內侍尖细的传召声响起,五人俱是浑身一颤。
他们整理了一下官袍,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惶恐,然后几乎是拖著步子,走向那座象徵著至高皇权的文华殿。
噗通!
一进殿,以田尔耕为首,五人一声齐齐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金砖地面。
“罪臣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孙云鹤杨寰),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座之上,朱由检道:“田尔耕。”
“罪,罪臣在!”
“你口称罪臣,所犯何罪?”
田尔耕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带著哭腔道:“臣,臣攀附內官,结交魏忠贤,为其鹰犬,迫害忠良,罪该万死!求陛下治罪!”
昨天得知陛见,田尔耕想了一晚。
最后决定还是全撂了。
別看新皇才刚刚登基,但已经掌握了內廷,东厂都督也易手到了李永贞身上。
虽然之前这位也是魏忠贤的心腹,但之前是之前,如今工作的时候,都带著刻意的距离。
殿內一片死寂。
侍立在旁的魏忠贤和李永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中七上八下。
朱由检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丹陛,明黄色的靴子停在田尔耕等人面前。
“你们的名声,很臭。朕在信王府时,亦有耳闻。”
这句话让田尔耕等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但,朕不会因此怪罪你们。”
田尔耕五人浑身一震,低下的头颅,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连魏忠贤和李永贞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贤有言,各司其职,天下安寧。朕深以为然。”
“你们锦衣卫,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天家的鹰犬,是朕手中的利刃!就是要为皇家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血腥活的!”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如果你们个个爱惜羽毛,结交名流雅士,博取清誉,在士林中拥有好名声,那朕,才真的要杀了你们!”
“因为那样的锦衣卫,不再是朕的刀,变成了指向朕的剑!”
这番话,石破天惊!
但又是掛著先贤的大义。
田尔耕等人,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新皇,实在是太圣明了。
“记住你们的位置!记住你们的职责!记住你们的处境!能护住你们的,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只有朕!”
“朕要的,是各司其职,各安其位,锦衣卫就是对朕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的爪牙!”
“你们的利剑,只能因朕的意志而挥舞!你们的爪牙,只能为朕所指而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