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大半是演技。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缓过劲来。
涂文辅等人耐心等待著,不敢催促。
朱由检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神色转为坚定,开口道:“如今天下睏乏,臣民期盼中兴之君。既先帝已下遗詔,朕当效世宗皇帝,在信王府继位,以不负皇兄所託!”
“啊?”涂文辅傻眼了。这就自称“朕”了?还要在信王府继位?
朱由检说完之后,便再无动身的打算,重新安稳坐下。
涂文辅和王朝辅面面相覷,不敢多言,赶紧磕头,匆匆返回宫內稟报。
。。。。。。
暖阁。
涂文辅、王朝辅连滚爬爬回到乾清宫。
同时,张皇后见亲信匆匆跑回,低声问道:“信王可来了?可嘱咐他带清水麦饼?”
亲信喘著气道:“信王,不,陛下,新君说要效仿世宗皇帝,以天子礼入宫,要在信王府继位,暂不入宫。”
张皇后闻听此言,先是气恼,隨即感到一阵失望。
这个小叔子是惧怕魏忠贤的势力,不敢轻易踏入紫禁城这个龙潭虎穴。
她感觉自己如同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抓住“皇后”和“皇嫂”这双重身份,以及天启帝临终託付的那点余威,强撑著主持大局。
另一边。
涂文辅先向魏忠贤低声稟报信王朱由检“欲效世宗故事,於府邸继位”的决定。
隨后感觉空气都凝住了。
魏忠贤愣在原地,新君如此不信任他吗?
王体乾、李永贞两人站在魏忠贤稍后位置,眼神更为活络。
而在內阁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黄立极听到朱由检要在信王府继位的说法,当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位新君,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礼部尚书来宗道闻讯,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这是什么?
这是拥立之功啊!
哪怕不是首功,也是次功!
他与阉党关係曖昧,但並未直接参与迫害东林党,只是在魏忠贤得势时保持了沉默,还掛名当过阉党《三朝要典》的副总裁。
他正愁在新朝如何自处,机会这就来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昔年世宗皇帝入继大统,於行殿受詔,亦非东宫。此乃『兄终弟及之成例,今日正可效法!”
內阁群辅张瑞图刚想开口附和,兵部尚书崔呈秀已经抢在了前面。
作为“五虎”之一的崔呈秀言辞恳切,仿佛忧国忧民的忠臣:“陛下承大行皇帝遗詔入继大统,口諭、遗詔具在!此乃天命所归,神器所在。”
“遗詔即天命,既非太子,亦非藩王,何须拘泥常例?当即承天命,正位號,此乃第一要务!稳定人心,莫重於斯!”
张瑞图心中大骂崔呈秀无耻变节之快,但嘴上也不敢落后,连忙道:“崔尚书所言极是!太祖《皇明祖训》有云,凡朝廷新丧,当以防奸宄、安社稷为要。在信王府行大礼,正是为了防微杜渐,杜绝小人窥伺之心,正是恪守祖训!”
至於谁是小人,他目光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