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后军都督府左都督、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使田尔耕,以及锦衣卫指挥僉事、掌管北镇抚司詔狱的许显纯。
东林六君子、七君子的惨状,犹在眾人眼前。
可此刻,两个大卫臣,脸上丝毫不见平日的威严,只有一路奔波的尘土,与难以掩饰的仓皇。
田尔耕几乎是滚鞍下马。
顾不上整理仪容,便对著早已布置在王府周围的锦衣卫力士低声吩咐。
另一边的许显纯也是如此,检查了一份布置。
两人匆匆安排完毕,几乎是小跑著奔向信王府大门,只盼著能在新君面前露个脸,表一表忠心。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心便凉了半截。
府门前已是人满为患。
內阁大学士张瑞图、礼部尚书来宗道带著一眾礼部官员,勛贵代表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甚至连张皇后的父亲太康伯张国纪都已到场。
司礼监大太监李永贞也领著几个內侍,垂手站在一旁。
更不用说那些身著鲜明盔甲,手持金瓜鉞斧的“大汉將军”仪仗,以及英国公府带来的那些眼神锐利的精锐家丁。
再加上信王府本身的护卫,和他们早前已经布置下的锦衣卫。
此刻的信王府,可谓是铁桶一般,戒备之森严,恐怕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田尔耕和许显纯挤在人群外围,踮著脚尖,也只能透过人缝看到被眾人簇拥在中间的嗣皇帝朱由检的一个模糊侧影。
只一眼,他们觉得必然是圣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焦虑。
他们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连靠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想舔的人太多了!
他们毕竟只是卫臣,比大厂臣、大文臣还是差了很多。
朱由检此刻身著一袭素白孝服,面容哀戚。
他对礼部尚书来宗道说道:“朕於府中进笺,以天子礼入宫,实乃效仿世宗嘉靖皇帝旧例,盼能一扫沉疴,为天下带来新象。此中或有苦衷,难为外人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伤感,“然,皇兄驾崩,朕心俱碎。朕终究是皇兄的皇弟,大行皇帝的丧仪乃国朝头等大事,绝不可轻忽。”
“故而,进笺之礼务必从简,朕需儘快入宫,亲自主持皇兄丧事,以尽人弟之本分,安皇兄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效仿世宗”的正確性,又强调了迫不得已的“苦衷”。
將落脚点放在了“孝道”与“丧仪”上。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大明,需要改革,但改革必须要由有名望的人推进。
如同以后的大漂亮,需要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几代耕耘军界、政界的人才有推动改制的可能性。
最好能从州,到白宫都混过。
一个商人,还是有著黑色背景,发行虚擬幣,朋友日赚几十亿的人,根本不可能。
朱由检作为皇帝,推动改制最为合適,也具备这样的资格。
只是名望和大义也必须有!
如今的大明,经过嘉靖朝的党爭雏形,再到万历朝的种种乱象,再到如今天启朝的大破大立,可以说共识很脆弱。
更需要一个有德行的皇帝!
礼部尚书来宗道闻言,立刻躬身,很是理解,讚颂道:“陛下纯孝之心,天地可鑑!此举正是以社稷为重,又不废人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