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脱了衬衫看起来很不赖。”
我转身去看说话的人。盯着我看的是凯伊·雷克,我用眼角余光瞄到布兰查德,他坐在凳子上休息,直勾勾地盯着我俩。“你的速写本呢?”我问。
凯伊对布兰查德挥挥手,他举起戴手套的双手,还个飞吻。铃声响起,他和搭档向前挪动,用刺拳互相攻击。“放弃了,”凯伊说,“我不擅长,所以换了专业。”
“换成什么了?”
“医学预科,然后心理学,然后英语文学,然后历史。”
“我喜欢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
凯伊微微一笑:“我也是,但我一个也不认识。你呢,想要什么?”
我扫视健身房。中央拳台周围有三四十个人坐在折叠椅上观看,大多数都是记者和下了班的警察,大多数都在抽烟。拳台上方悬着飘散的烟雾,天花板上的聚光灯照出硫黄火焰般的效果。所有人都在看布兰查德和他的练习对手,所有的喝彩和嘘声都是送给他的——然而,若不是我要偿还旧债,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我是这儿的一部分。这就是我想要的。”
凯伊摇摇头:“你五年前就放弃拳击了。这已经不是你的生活了。”
这个女人咄咄逼人,害得我心神不宁。我脱口而出:“你男朋友和我有什么区别,不也一样没前途吗?他搭上你之前,你好像还是歹徒的情妇呢。你——”
凯伊·雷克哈哈大笑,截断了我的话:“你读过我的报纸剪贴本?”
“没有。你读过我的不成?”
“读过。”
这话让我一时语塞:“李为什么退出拳坛,为什么加入警队?”
“捉拿罪犯能给他某种秩序感。你有女朋友吗?”
“我把自己留给了丽达·海华丝。你和很多警察打情骂俏,还是说我是特例?”
人群欢声雷动。我扭头望去,看见布兰查德的练习对手倒在场上。约翰尼·沃格尔爬进拳台,取出那人的牙套;练习对手喷出一口鲜血。我转回去面对凯伊,发现她面色苍白,在短外套里缩起身子。我说:“明晚的场面更难看。你还是待在家里吧。”
凯伊打个哆嗦:“不行。那是李的重要时刻。”
“他非要你来不可?”
“不。他从不强迫我。”
“还挺感性的?”
凯伊从衣袋里翻出香烟和火柴,叼出一根点燃:“是啊。和你一样,除了态度没你这么差。”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你们总这么互相照应,福祸与共什么的?”
“我们尽量。”
“那为什么不结婚?同居违反警局规定,高层要是动了坏心眼,凭这一条就能让李倒霉。”
凯伊对着地板吐了几个烟圈,然后抬头看着我:“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们同居好几年了。他为了你放弃打击秘密同盟。他允许你和其他男人调情。要我说,这笔交易再划算不过了。”
场内再次回**起叫好声。斜眼望去,我看见布兰查德正在痛揍另一名练习对手。我在憋闷的健身房里对空反击和闪躲,过了几秒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才停下。凯伊把烟头弹向拳台,说:“我得走了。德怀特,祝你好运。”
只有老头子才叫我德怀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凯伊答道:“李和我不睡一张床。”她说完转身离去,我只能呆呆地目送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