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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我感觉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像个受辱的小孩。布兰查德向我走来,四肢放松,双拳拉开,仿佛我都不值得他把拳头凑在一块儿。我迎上去,他进入我的火力范围,我假装虚弱,挥出一记绵软的刺拳。布兰查德轻松避开,我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应对。他打算用势大力沉的右直拳干掉我。我抓住他后退蓄势的瞬间,使出所有力气挥出直拳,拳头正中他的鼻梁。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我跟着一记左勾拳击中他的躯干。火先生丧失了防御的力量,我贴上去又是一记短距上勾拳。他摔倒在围绳上,但铃声同时响起。

我晃晃悠悠走回角落,人群齐声高呼:“板——牙!板——牙!板——牙!”我吐掉牙套,大口喘息。我望着观众,知道赌注已经作废,我要把布兰查德打成肉酱,进入令状组,尽量把案子抢到手里,尽可能多挣赏金,用赏金把老头子送进养老院,名利双收。

杜安·菲斯克大喊:“干掉他!干掉他!”场边的高官裁判对我微笑,我露出板牙,用“板牙”布雷切特的招牌动作回礼。菲斯克往我嘴里塞了一瓶水,我猛喝几口,往桶里吐了口唾沫。他掰了个阿摩尼亚胶囊塞在我的鼻子底下,替我换好牙套——铃声再次响起。

这会儿比拼的纯粹是谁更谨慎,这可是我的强项。

接下来四个回合,我不停佯攻和从外围用刺拳攻击,充分利用我的臂长优势,不让布兰查德近身缠斗或把我逼上绳圈。我瞄准了一个目标,那就是他结疤的眉头,我的左拳没完没了地冲着那儿去。假如刺拳落在实处,布兰查德就会条件反射地举起双臂,这时候我就逼近他,用右勾拳击打他胃部。布兰查德的反击有一半能打中我的躯干,他每打中一拳,我的腿就软一分,活力就少一分。第六回合结束时,布兰查德的眉头已经血肉模糊,我的两侧从腰际到胸腔伤痕累累。我俩都快没力气了。

第七局是两个疲惫勇士的阵地战。我尽量待在外侧,用刺拳攻击;布兰查德把手套举得很高,以免鲜血流进眼睛,不让伤口继续崩裂。每次我进入内侧,对他的手套和腹部施以“一加二”攻击,他就猛轰我的太阳神经丛。

拳赛成了能挨一秒就是一秒的战争。等待第八回合开始的时候,我注意到身上的伤痕渗出了血点,“板——牙!板——牙!”的叫声震得我耳朵发疼。拳台的另一头,布兰查德的教练用止血笔给他刷眉头,拿小块胶布贴住伤口翻起的皮肤。我瘫坐在凳子上,任由杜安·菲斯克喂我喝水,给我揉肩膀。整整六十秒,我盯着火先生看个不停,给他戴上老头子的脸,好积聚起足够恨意,帮助我熬过接下来的九十秒钟。

铃声响起。我摇摇晃晃地走到拳台中央。布兰查德走向我,他恢复了曲蹲姿势,两条腿同样在颤抖,我注意到他的伤口被贴住了。

我打出一记无力的刺拳。布兰查德咬牙吃进,继续向前走,挡开我的拳头,而我硬邦邦的双腿不听使唤,拒绝后退。我发现他眉头的胶布崩开了,看着鲜血顺着布兰查德的面颊汩汩而下,就在这时,凶狠的一拳击中我的腹部。我膝盖一弯,吐出牙套,身体向后翻出去,撞在圈绳上。一记右手重拳正在飞向我,就像从许多英里外发射的炮弹,我知道我有机会还击。我把所有恨意塞进右拳,对准面前那个血淋淋的目标挥出去。我感觉到鼻骨咔嚓一下断裂,这是不可能听错的声音,整个世界随即变成了漆黑和炽热的黄色。我仰望着炫目的灯光,感觉到身体被抬了起来,杜安·菲斯克和吉米·列侬忽然在左右两边出现,他们挽着我的胳膊。我啐了一口血,吐出三个字:“我赢了。”列侬答道:“今晚没有,小伙子。你输了——第八回合被击倒。”

我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挣脱双臂。昏过去之前,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终于摆脱了老头子,而且做得光明正大。

医生在赛后为我检查身体,警局在他的坚持下给我十天假期。我的肋部瘀伤累累,下巴肿得有平时两个大,最后那一拳打得六颗牙齿松动。医生后来告诉我,布兰查德的鼻梁断了,伤口缝了二十六针。就损伤程度而言,这场比赛是平局。

皮特·卢金斯替我取回我赢到的钱,陪我物色养老院,直到找到一家适合人类居住的,这地方叫“大卫王公馆”,与奇迹[26]只隔一个街区。一年2千美元,加上每月的50美元社保金,老头子可以独住一个房间,三平方米,还能享受相当数量的“集体活动”。这儿的大部分老人是犹太裔,想到这个疯狂的德国佬将在敌营中度过余生,我不禁有些好笑。皮特和我把他安置好,我离开的时候,他正在对护士长做粗鲁的手势,同时色眯眯地盯着铺床的黑人女孩。

随后,我躲进自己的公寓,读书,听收音机里的爵士乐,舔冰激凌,喝汤,我只能吃流质食物。知道我已经尽力拼斗,我觉得心满意足,更何况在过程中我还完成了一半心愿。

电话铃响个没完,我知道不是记者就是想表达惋惜的警察,所以我从不接。我不听运动节目,也不看报纸。我想和当地名人的生涯一刀两断,蛰居是唯一能实现目标的手段。

我的伤处逐渐愈合,一星期后我就急不可待地想回去执勤。我把下午时间都虚耗在后门台阶上,看房东太太的猫抓鸟。有一天,我正望着奇克琢磨高处的蓝松鸦,听见一个又高又尖的声音大声说:“难道还没歇够?”

我低头望去。是李·布兰查德站在台阶底下。他的眉头密密麻麻地都是针脚,鼻梁塌陷,鼻头青肿。我哈哈大笑:“快上来。”

布兰查德把两根大拇指搭在腰带上:“想来令状组跟我混吗?”

“什么?”

“你听见我说的了。哈韦尔警监一直打电话想告诉你,可你他妈的冬眠了。”

我兴奋得头皮发麻:“但我输了。埃利斯·洛韦说——”

“管他妈埃利斯·洛韦说什么。你不读报吗?债券提案昨天通过了,很可能因为咱们让投票人看了场带劲的比赛。豪洛尔告诉洛韦,约翰尼·沃格尔出局,你是他的手下了。你不想要这个职位?”

我走下台阶,伸出手。布兰查德紧紧握住,挤了挤眼睛。

搭档关系于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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