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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彩云醉酒（第1页）

第九十九章节。彩云醉酒

《康乐麻将馆》长篇小说张宝同2003。4。7

凤女和蓉蓉拿着王老板打牌赢的一百元钱到街道上的饭馆里买了些酒菜回来了。大家把小桌上的麻将牌收拾起来，把买来的城固大曲和六瓶汉斯啤酒，还有七八个下酒菜摆在了小桌上。老方先给自己和王老板倒满一杯白酒，然后，又把剩下的半瓶白酒都给了姜项、彩云和破烂王。但蓉蓉见大家都喝白酒，自己不喝觉得吃了亏，就拿出两个大碗给凤女和自己倒了一碗啤酒。

凤女端着大碗喝了一口，觉得太苦，就说不想喝了，给了蓉蓉。蓉蓉不嫌苦，也不等大家碰杯，端起大碗啤酒像喝凉水一样就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完了，惹得大家都在用那种蔑视的眼光在看着她。老方嘴巴不饶人，就说了蓉蓉，“蓉蓉呀，你让我咋样说你呢？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就没听出一点意思。”蓉蓉反问起老方，“你刚才说了啥话？”老方说，“就说你们女人上饭桌，别那么太下作，没出息。”蓉蓉却说，“吃个饭嘛，哪有那多的讲究？”老方叹了口气，说，“天有天规，地有地规，天圆地方，皆是规矩。不说别的，就说长幼贵贱，座次排位，都有尊贵和先后之分。你看看咱这里面不论是年长者，还是尊贵者都有，可是，人家都还没有说话，没有动筷子呢，你先抱起大老碗喝了起来。”蓉蓉马上说，“凤女先喝的，我才跟着喝的。”凤女辩解着说，“我是没喝过这酒，想尝尝是啥味道。”姜项就朝着蓉蓉瞪了一眼，训道，“光长吃性，不长记性。”要是一般女人让别人这样说着，早就甩身就走，愤然离去。可是，蓉蓉却拿着筷子，眼睛盯着那盘辣牛肉，等着大家开吃。

老方和姜项本身就好喝酒，见酒就跟没了命一样，就端起酒杯先跟王老板敬酒，再跟破烂王敬酒。彩云虽然也能喝点白酒，但因为一整天没吃饭了，饿得厉害，知道空腹喝酒很容易醉倒，所以，就尽量地多吃菜少喝酒。但是，屋里的这几个男人都是喝酒的行家，相互之间不停地敬酒和拼酒。彩云不跟大家拼酒，而是慢慢悠悠地喝着酒，吃着菜。不一会，一瓶白酒就喝酒了，大家就开始喝啤酒。为了省事，男人们一人一瓶啤酒，也不用杯子，就开始对着瓶子吹喇叭。

打牌和喝酒本身就是男人的嗜好，也是最能体现和反映男人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品质。再慷慨大度的人只要一上到麻将牌场，打不了几把，也就会慢慢地变得小肚鸡肠，对一得一失开始斤斤计较，当仁不让。对有钱的人来说，打牌输上一点钱算不了啥，就跟从九牛身上拔去了一根毛发，但是输牌特别是连连输牌，却会让人感到十分的窝火和恼怒。因为这个结果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和失败者。与打牌相反，喝酒则是另一种文化现象。人们在一起喝酒，不是你争我抢，相互钳制，而是推杯换盏，意气豪放。主人总是说些慷慨激昂豪气冲天的话语劝说客人畅饮多喝，哪怕是喝醉喝倒，才觉得喝得舒服喝得过瘾。而客人也会巧言妙语语重心长地说些知心诚恳的话让主人暢怀豪饮一醉方休。那些酒和话舒筋润肺，宽心知己，充满着情感挚诚和哥们义气，回味无穷，让人感动。难怪人们都说牌是越打人情越薄，酒是越喝感情越深。

酒这么喝着，话也就多了起来。话一多，酒就不够喝了。老方就喊着让凤女再去街上拎上一捆啤酒。彩云觉得这酒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就要出事了。所以，她就说，“算了算了，别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可老方说，“没关系，醉了我这有床。”这话要是平常说，彩云怎么说也要跟老方变脸，可是，人一喝酒，许多过头的话就不那么计较了。王老板也觉得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就说，“我倒没啥，关键是彩云。”老方挥了挥手，说，“不要紧，不要紧，这点酒不算啥。”然后，就叫着凤女买酒去。王老板见不好扫老方的兴头，就掏出了十五元钱递给了凤女。

酒买来了，大家继续喝着。喝完一瓶，再喝第二瓶，第二瓶没完，彩云就明显地感到了头晕，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凤女见彩云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就说，“彩云醉了，让彩云不要再喝了。”可彩云却说，“我没醉，我还要喝。”说着，便抱着瓶子还要喝。王老板见彩云真是醉了，就硬是把彩云手里的半瓶啤酒给夺了过来，要凤女泡杯热茶给彩云喝。可彩云不喝茶水，非要喝酒。老方见彩云不要茶杯，非要喝酒，就把放凉的茶水倒进瓶子里让彩云喝。彩云接过瓶子一喝，觉得味道不对，就说，“这不是酒，我不喝，我要喝酒。”说着，就从地上拿起一瓶啤酒要开口。老方没办法，就把手里只剩下半瓶的啤酒给了彩云。彩云仰着脖子把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趴在了桌上，把一大摊热哄哄的酒菜呕吐在桌上，散发着刺鼻的恶臭。老方赶紧让凤女和蓉蓉扶着彩云，擦洗污物。大家也都起身散去。

老方让凤女把彩云扶到她的**躺下，用毛巾给彩云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污物。彩云躺在**，有气无力地喊着，“我没醉，我要喝酒，给我拿酒来。”喊着喊着，又呕吐起来，把凤女的**弄得一塌糊涂。凤女一边擦着污物一边骂着该死的老方没事找事，非要给彩云灌酒。

彩云呕吐完，就晕沉地睡着了。不一会，她觉得心里发烧，醒了过来，喊着要水喝。凤女就赶忙倒开水，用两个碗倒腾着，把水弄凉让彩云喝。喝过水，彩云还是觉得渴，还要水喝。凤女就去倒水。喝过水，彩云似乎有些清醒了，但还是觉得脑袋昏昏发沉，浑身无力。她觉得躺在别人的**，非常的不雅观，就想回到自己的屋里去。于是，她硬是支撑着身子从**下来。凤女见她清醒了一些，就说，“那你就回去吧，咱这床太邋遢，你也睡不好。”说着，就把彩云送了出去。

彩云一出门，被风一吹，就感觉身子摇摇晃晃走得不稳当，脑袋沉重地只想往地上栽。但她还是硬撑着朝前走，心想路程不远，坚持一下就能到屋。此时，正值黄昏暮晚时分，残阳斜照，晚霞殷红，秋风凉嗖嗖地从西北荒野那边吹来。不远的地方有对年轻恋人正手拉着手在荒野小路上悠闲地走着，那种依恋和陶醉的情景无论让谁看了都不能不为之心动。

看着看着，她就感到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起来，越晃越厉害。她知道这是因为晕眩和昏迷所造成的感觉。于是，她就马上停下了步子，赶忙坐在了路边的草地上。可是，头还是很沉晕，身子虚脱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慢慢地躺在了草地上，把眼睛闭上，想静静地躺上一会。

在地上躺了一会，彩云感觉有些冰凉，怕这样躺着会着凉生病，就从地上起来。可是，没等站稳，一阵晕旋袭来，她差点栽倒在地上。但她还是咬着牙，踉踉跄跄地朝着村子那边走去。幸好村子不远，她总算艰难地来到了村口。刚到村口，有个认识她的女人从厕所里出来，见她一副东倒西歪的走路架式，就赶忙搀扶着她，问道，“彩云，你咋了，身上这大的酒气？”彩云想对她说酒喝多了，可是，却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

村口不远处有家私人诊所，那中年妇女把她扶到了诊所，就让彩云坐在候诊的长椅上。彩云本不想花钱看病，可是，往长椅上一坐，人就不当家了，便喘着气顺势倒在了长椅上。医生见她脸色苍白，身体虚脱，就让小护士把她扶到一张小**，开始给她打点滴输液。

在小**躺了一会，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就闭着眼睛睡了起来。但她却睡不着，因为她知道自己身上没钱，不知道该怎样给人家付账交费。在麻将桌上，平时大家都很熟悉，挂账欠钱也不算啥，可是，这诊所是肯定不会让她挂账欠债的。

**一滴滴地进入体内，体力也在慢慢地恢复着，只是觉得口渴，渴得口干舌燥，极度难忍。但是，口再渴她都能忍受，但该怎样给人家交费付账这个问题却让她心慌意乱心里没底。她想找个熟人帮忙，但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这让她不禁有些灰心丧气，觉得自己好歹也在徐家湾混了这多年，通过打牌办馆也结识了不少人，可是，掐指算来，却是没有一个能为自己真心实意两肋插刀的。通过近来的几件事情表明，真正能给她帮忙排忧解难的只有那位叫谭敏的年轻人。可是，她已经欠下人家太多的人情和债钱了，咋好再去麻烦人家？而且，她再去朝人家借债要钱，只怕人家真要把她当成骗子了。但是，她还是从衣兜里拿出了那片写着谭敏传呼号的纸条，给了小护士，要她帮忙打个传呼。

一会，谭敏真的来了，一见到她就急切地询问她是不是好一些了。她说好多了，就是渴得厉害。谭敏就朝小护士要了个装葡萄糖注射液的空瓶子，洗涮了一下，便倒满了开水，拿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冲凉，递给彩云。彩云抱着瓶子喝了起来。由于喝得太急，呛得她咳嗽了半天。水喝完了，她觉得还不解渴，让谭敏再给她倒些水。

输完液，交过费，出了诊所，谭敏带她去街道上吃饭。走在夜色朦胧的街道上，谭敏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彩云点了点头，因为她身上和衣服上还散发着酒气。谭敏问她，“喝了多少？”她用有些不太高兴的语调说，“没喝多少。”谭敏指着她衣服上被污物弄脏的痕迹说，“你看你把自己弄成啥样了。”本来，谭敏说这话并没有什么意思，可是，彩云正想着自己刚刚从家里回来就把从家里带来的钱一下子花光了，发愁着不知以后的生活该咋办，所以，一听谭敏对她说这话，就以为谭敏心疼为她看病花钱了，在为此埋怨责怪着她。她停下了步子，用郑重告诫的口气对谭敏说，“姓谭的，你不要担心，借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说着，便气冲冲地甩开谭敏，独自快步地朝前面走去。

离开了谭敏，彩云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换下被弄脏的衣服，往脸盆里一丢，就开始上床睡觉。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醒来之后，她又想起了昨天打牌和得病的事，也觉得自己对谭敏的态度有些过分或是误解，想着人家虽然跟自己不是很熟，却一连几次为自己排忧解难出钱帮忙，也真是够难为人家了。人家即使有所责怪和抱怨也是理所应当，不足为怪。而且，前些日子因修车和让派出所放人，借人家的几百元钱，至今还没有还给人家，现在又因醉酒生病让人家花钱，让人家怎能不犯心病？欠人家的钱老是不还，信誉不信誉先不说，就是见了人家也总是觉得不自在，让人觉得你好像是个骗子。可是，她现在两手空空，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让她拿啥给人家还钱？

但是，作为年轻漂亮的女孩，彩云还是能很容易地找到还钱的办法。于是，她起了床，给谭敏打了个传呼，让他中午一点钟到她的屋里来一下，并把自己住处的地址给谭敏说了。谭敏问她有啥事。她说要给他还钱。谭敏说不着急。可彩云说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要他务必过来一趟。谭敏也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