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停了,那股持续了两个小时、仿佛要将骨头架子都颠散的轰鸣声终于在这个瞬间消失殆尽,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排气管冷却时发出的噼啪声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罗伊瘫在驾驶座上,手指依然僵硬地扣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
车窗外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尸鬼,没有枪声,只有几根枯死的野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月光惨白地洒在龟裂的土地上,把诺亚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墓。
“安全,周围五公里内无热源反应,”戴安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解开安全带,动作依然优雅,只是起身的瞬间稍微踉跄了一下,那双总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眼睛里此刻也透出一丝疲惫的数据流波动。
米娅则直接从副驾驶座上滑了下去,像一摊融化的银色液体瘫在地板上,她身上的战术短裙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黑红色污渍,那是尸鬼的血和罗伊的体液混合后的产物。
“脏死了,”米娅嫌弃地用脚后跟蹭了蹭地毯,发出一声带着电流音的抱怨,
“这种黏糊糊的感觉会让我的触觉传感器灵敏度下降百分之三十,简直是虐待。”
罗伊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更惨,那条帆布裤子已经硬邦邦地贴在腿上,上半身的T恤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渍,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生活舱里有淋浴间,”戴安娜走到驾驶舱和后舱的连接门前,按下面板,气密门滑开,一股陈旧但干净的空气扑面而来,“水循环系统运作正常,储水量百分之四十五,足够我们清理一下。”
“我要洗澡!”米娅瞬间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冲进了后舱,那一瘸一拐的动作却暴露了她腿部机体的损伤。
罗伊费力地把自己从座椅上拔出来,双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
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奢华,真皮沙发,胡桃木的折叠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当然,现在上面只有空酒瓶。
“浴室在这边,”戴安娜打开了角落的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亮起了柔和的暖光,“不过空间有限,为了节约水资源和能源,我建议……一起洗。”
罗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米娅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剥了个精光,那一身银白色的金属骨架和仿生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愣着干嘛,进来啊,变态指挥官,”米娅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直接钻进了那个只有一平米见方的淋浴间。
戴安娜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帮罗伊解开了裤子的扣子,她的手指温热,指尖划过罗伊的小腹,引起一阵战栗。
“您太累了,需要协助,”她说着,极其自然地脱掉了罗伊那条脏得要命的裤子,然后是内裤,最后把自己身上的破布条也扯了下来。
两具完美的女性躯体,一具瘦弱的男性躯体,就这样赤裸相对。
罗伊想遮挡一下,但双手被戴安娜温柔地握住,拉进了淋浴间。
太挤了。
这是罗伊唯一的念头。
三个人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喷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身体,狭小的空间里立刻升腾起白色的水雾。
“水温四十二度,这是缓解肌肉疲劳的最佳温度,”戴安娜挤了一坨沐浴露在手上,那是车里原本就有的,带着一股二十年前的古龙水味,她将泡沫涂抹在罗伊的胸口,掌心细腻地打着圈。
米娅蹲在地上,正在处理她腿上的污渍,水流顺着她脊背那条性感的凹槽流下去,经过圆润的臀部,滴落在地板上,变成了黑色的脏水。
“抬脚,”米娅拍了拍罗伊的小腿,语气不善,“全是泥,脏死了。”
罗伊听话地抬起脚,米娅抓着他的脚踝,用一块海绵用力地擦洗着,她的动作很粗鲁,指甲偶尔会刮到罗伊的皮肤,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酥麻感。
“您有些瘦,”戴安娜的手滑到了罗伊的后背,摸到了那突出的肩胛骨,语气里充满了心疼,“这几年,您受苦了。”
罗伊鼻子一酸,在热水的冲刷下,那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似乎都要涌出来,他把头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任由戴安娜把他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