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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水（第1页）

卢灵萱与白千凝简单收拾便准备下山，叶南鸢和花婉送她们到雪坡边缘，看着两人身影隐入云层下，叶南鸢转身欲走。

花婉轻扯住她：“此景难得，再待一会儿。”

叶南鸢点点头，两人寻了处背风地坐下，望着眼前云海茫茫，山风都好似收了声，轻的像是谁在耳边呵了口气，一时万籁俱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二人。

两人起初并肩靠在石壁上，渐渐地，便成了花婉依偎在叶南鸢怀中，浓郁的草木香盈了她满怀。

“叶南鸢……”花婉忽然唤她，似是想说什么。

叶南鸢低头看去，却见花婉只是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叶南鸢不多理会，只当这人又在故意耍她，毕竟此刻的她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话，能让这人都难以启齿？

果然，不多时，便有人在她怀中作起乱来。总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她颈间轻蹭，一下一下，带起阵阵痒意，以及一丝别的什么。

叶南鸢强自镇定，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心下却已是一团乱麻，思绪也不知飘到了何处。

花婉轻笑出声，仰脸看她：“叶南鸢，你脾气怎么这样好？”

她……脾气好？

叶南鸢一时愕然，从小到大，她几乎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她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说脾气好。

花婉见她这副表情，悠悠叹道：“我那样对你，你却从不生气，也不曾报复……你说，世间怎会有你这样好脾气的人？”

叶南鸢只觉这话越听越不对劲，不像是在夸奖，也不像是讽刺，倒有点像是……嗔怪？

她顿时语塞，复又将目光投向云海，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花婉却没让她如愿，腰间一用力，整个人跨坐到叶南鸢腿上，两手撑住石壁，欺身压上，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叶南鸢，”花婉的眼神锁住她，“不要躲。”

“你有什么顾虑，抑或是烦我、厌我了，尽可以同我说。”

叶南鸢只是不住地摇头，她如何会烦，会厌？她只是……

“人人都有烦心事，这很正常，可我不想你总憋着，又或是勉强自己，至少在我这里，你不用这样。”

花婉的眸子幽黑深邃，此刻正映着自己的影子，一个在叶南鸢心中埋藏许久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你不明白吗？”花婉看着她，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是说，你想再确认一遍？”

叶南鸢心头猛地一颤，她当然明白，任是再迟钝的人，见了这直白、滚烫的眼神，也该明白了，她只是，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

“可我如今这样，配不上……”

“你”字还未出口，花婉的手已捂住了她的嘴。

“莫要再说这种话，叶南鸢。”花婉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很好，也很勇敢，遭此横祸，却能这么快振作，直面心结……”花婉说着，语调不由得染上些痛楚，“你不知道，我那时花了整整十年，才……”

她话还未说完，叶南鸢只觉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得生疼，她见过花婉堕入心魔的样子，那模样几近疯魔，叫人不敢辨认。

念及此处，叶南鸢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紧得花婉有些喘不过气，她只得轻轻抚着叶南鸢的背，柔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

话一出口，却觉肩头颤抖更甚，隐隐还有哽咽传来，叶南鸢似乎依旧沉浸在那份为她而生的心痛里，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