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办公室里面又只剩下铃木和爱丽丝两个人了。
“老板,杰森·内特罗斯先生的肝移植手术成功完成了。”
“知道了。”
铃木坐在了老板椅里,窗外是明媚的春光,眼前的视野非常开阔,可以看到太平洋广阔的空间。
“现在几点了?”
“11时23分。”
“在蒙田餐厅预定个位子,好久没去吃了。”
中午时分是泛美生物遗传技术公司总部大楼一层人最多的时候,从专属的电梯里一出来,铃木就受到了国王般的礼遇。员工们自动为自己让开一条道,每个经过的人都露出笑脸和铃木打招呼,很多人发自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的老板是个不世出的科学奇才。铃木一一和他们点头,有一些脸孔他还认识,以前那些脸孔看自己时候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一个怪胎,现在仿佛是在朝圣。
铃木走出大楼,一辆凯迪拉克豪华轿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位于楼顶的蒙田旋转餐厅里非常静谧,背景音乐是蓝调爵士。铃木一个人坐在紧靠窗的位子,一位肤色较黑的侍者轻手轻脚地来到餐桌旁,铃木点了菲力牛肉块拌香菜、罗宋汤、蔬菜沙拉和水果圣代,侍者熟练地把晚餐准备在了两人面前。
接着侍者默默地打开一瓶葡萄酒,两人无声地看着酒杯里斟满了红酒,沉默的因子占满了空间。把酒瓶轻轻放回桌面上后,侍者对铃木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厚实的皮鞋踩在天鹅绒的地毯上发出了有节奏的沉闷声音。
铃木用臼齿咀嚼着柔滑的牛肉,右手轻轻擎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酸甜充实的感觉瞬间扩散到全身。窗外的芸芸众生在为他们的生存拼命奔波,不对,是为自己拼命奔波,铃木微笑着想到。再过几年,所有人都得使用泛美生物遗传技术公司的产品,从怀孕、产前诊断一直到死亡或者永生,没有人能够逃脱为他们设置好的隐形牢笼,而铃木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一个后现代社会里的“君主”,所有人都臣服于自己之下。
铃木想起了那个墨西哥驾驶员,他把叉子狠狠地插进了水果圣代里,他想起了自己连续八年每个月遭受到的羞辱。他要让那个浑蛋尝尝受到侮辱的滋味,不,受到侮辱还不够,得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铃木回忆了下祁龙曾经经常联络的黑帮,他准备把这件事情交给哥伦比亚人来做,他们对于如何处理这类人非常有一手。
午饭的安静时光被背后的脚步声打破。铃木回头一看,爱丽丝正急急忙忙地赶到这里来。
“我正在吃饭呢,你没看到吗?”被打断的铃木有些恼怒。
“老……老板,有……件事。”爱丽丝诚惶诚恐地说道。
“说!”
“旧金山那边传来消息,铃木透夫的家里发生了爆炸。”
“嗯?铃木?”
铃木不急不躁地往嘴里面塞了点生菜叶子。
“是的,老板,他家里发生了天然气爆炸。”
“他在家里吗?”
“在,”爱丽丝双手放在了身前,躬身道,“老板,铃木现在躺在旧金山国立医院的外科监护病房,他现在……”
“你说什么?!”
铃木手上的餐刀掉在了餐具上,发出碰撞声。
“铃木虽然没有受严重的伤,但是精神状况比较严重,他一直在病房里面胡言乱语……”
铃木感觉到仿佛有人重击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不可能,铃木回忆起前天晚上,他把微型雷管和遥控引信都放置妥当,天然气管道上面也做了手脚,到时候管道会泄露出丙烯气体。插入自己静脉的输液针连着一个装有定时装置的输液器,可以延时输液。铃木已经把足够过量的戊巴比妥钠装满了输液器内,然后定了一个倒计时间。为了能把自己摘清楚,他不断修正自己的设计。一切万无一失,铃木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可是,怎么他——或者说他自己,没有死?
铃木迅速收敛起刚才的失态,用湿巾擦了擦自己的嘴。
“老板,铃木在医院里不承认自己是铃木,一直坚持说自己是……”
铃木静静地听完了爱丽丝的汇报。
“让旧金山国立医院把铃木所在的监护室严加看管,把飞机准备好,我现在就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