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齐将一切看在眼里,只作未见。
饭至尾声,褚齐忽然正色道:“有件事,前两日陛下召见我时提过,与你们二人有关。本想另寻时机告知,既今日见了,便一并说了罢。”
沈青禾立刻正色,认真听他说:“请讲。”
“陛下已知江南之事牵连颇广。”褚齐压低声音:“他手中已有线索,却不宜亲自彻查。此人……需由你们揪出。”
沈青禾心下了然,不过是所谓的皇室颜面、朝堂平衡,陛下这是要借他们这双“民间之手”,拔除藏在暗处的蛀虫。
“陛下可知此人是谁?”沈青禾试探道。
褚齐摇头:“陛下未明言,或许这也是对你们二人的考验。若办得好,或许另有嘉赏。”
裴砚此时开口,目光坚定:“我已有眉目。请陛下放心,不日便会有结果。”
“陛下要的,不是江湖手段。”褚齐看向裴砚,语气郑重:“而是一份能公示于天下、经得起百官质询的铁案。”
此言一出,席间静了片刻。
陛下这是将难题与信任一并交给了他们,身为平民,他们无从推拒。
良久,裴砚与沈青禾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褚齐神色稍缓,温声对沈青禾道:“你放心,陛下知我与你们交好,并未禁止我相助。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吏部官员众多,牵扯甚广,我虽不知具体涉及何人,但必尽力相帮。”
“多谢。”沈青禾由衷道。
“不必言谢。”褚齐笑了笑:“帮你本就是我愿意做的事。”
饭毕分别时,裴砚竟主动向褚齐行了一礼。
褚齐伸手扶住:“不必如此。在江南时,我便视你为友。我性子直,认定的人,便愿真心相待。”
话说得直白,沈青禾却知他字字诚恳。
裴砚抬眼与他对视,片刻后,郑重道:“我亦如此。”
褚齐一愣,随即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好!那便明日见。”
目送褚齐离去后,沈青禾与裴砚登上马车。
“今日你怎么这般配合?”沈青禾故意问道。
“因为你让我同他交好。”裴砚顿了顿:“我虽然不需要借世子之势,但……你说得对,他确是值得相交之人。”
沈青禾刚想认同的点点头,却听见裴砚又低声道:“我只是不愿旁人牵扯太深。”
“此事了结后,便不会再牵连任何人了。”沈青禾劝道:“况且他是世子,身份稳固,纵有风波也难动摇根本。可我们呢?陛下今日宠信,明日或许便弃了。多个朋友,终究多条路。”
裴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我让你同他好,也不全是利用。”沈青禾轻声道:“他是真待我们好,先前在江南他那般助我们,我们如今回了京城,却与他生分起来,岂不是背信弃义。”
裴砚忽然极轻地说了句:“可你明明知他……心悦于你。”
虽然后面几个字裴砚说的极轻,但沈青禾也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不过她却装作未曾听闻:“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放心,我与他清清白白,只是朋友。”沈青禾抬眼看他:“倒是你我之间,岂不更引人猜疑?”
裴砚一怔,别过脸去,只是嘴硬道:“我们……亦是朋友。”
“哦?那既是朋友,明日我铺子开张,你可要来剪彩?”沈青禾只好顺势开口。
“自然。”裴砚答得很快:“我也是东家之一,怎能不去?”
对哦,这对外宣称的就是二人合作,那他自然是要去的。
“倒是我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车窗外暮色渐沉,长街灯火次第亮起,宛若星河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