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子,到处都是空子。
程序正义的观念淡薄,证据规则模糊不清,给了办案人员巨大的自由裁量权。
也给了犯罪分子和他们的保护伞无数可乘之机。
这既是挑战,也是他的机会。
笔试那天,考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城拿到试卷,迅速瀏览了一遍。
大部分是基础题,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全部答完。
真正的难题在最后一道论述题。
“论国企改制中,管理层收购(mbo)的法律效力与潜在刑事风险。”
一道极具时代特色,也极度敏感的题目。
考场里,许多考生看到这题,瞬间就愁眉苦脸。
mbo在1998年还是个新鲜事物,法律界定模糊,全靠政策和地方政府“摸著石头过河”。
这题根本没有標准答案。
它考的不是法律知识,而是法律思维和政治嗅觉。
江城却笑了。
无声的冷笑。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题目。
他前世后半生,接触过太多因mbo而起的国有资產流失案。
他亲眼见过无数亿万富翁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
他提笔,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去谈空泛的理论,而是直接从一个他记忆中几年后才会出现的经典案例切入,將其简化为一个模型。
他精准地剖析了操作中的几个关键节点:资產评估如何被低估,债务如何被夸大,职工安置成本如何被虚报,以及最重要的,收购资金的来源合法性问题。
每一个节点,他都对应到了现行《刑法》中可能触犯的罪名。
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私分国有资產罪。
他的论述,不像一个考生在答题。
更像一个经验老到的公诉人,在起草一份逻辑严密、杀气腾腾的公诉意见书。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
整张答题纸,字跡工整,条理清晰,锋芒毕露。
监考老师从他身边走过,无意间瞥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江城第一个交卷,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中,离开了考场。
三天后,笔试成绩公布。
江城,总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