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东的翻供,只是撕开了那张大网的一个小口子。
要想把整个案子翻过来,光凭一个污点证人的口供,远远不够。
尤其是在对方是刘天野,是天正律所的情况下。
“你想怎么做?”
周正国问。
“我要亲自审他。”
江城给出了答案。
“我需要一份能够撬动旧案,並且让他自己无法翻供的,铁证。”
周正国盯著他看了几秒,掐灭了菸头。
“走。”
……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冰冷的空气涌入。
瘫坐在审讯椅上的赵立东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
他看见了江城。
那个穿著检察官制服,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赵立东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张脸,他见过!
两年前,在陈国栋案的法庭上,这个年轻人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那时的他,眼中是愤怒,是无助,是绝望。
而现在,他的脸上,只剩下冰。
一种能冻结骨髓的,彻骨的冰冷。
江城拉开椅子,在赵立东对面坐下。
他没有看他,而是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又拿出了一支笔。
“姓名。”
清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赵立东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姓名。”
江城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抬头。
“赵……赵立东……”
“年龄。”
“四……四十三……”
“职业。”
“宏达纺织厂……后勤科长……”
一问一答,机械而冰冷。
旁边记录的老徐和另一名刑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位江检的审讯方式,和他们完全不同。
没有压迫,没有恐嚇,甚至没有情绪。
他就像一个外科医生,在解剖之前,一丝不苟地確认著手术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