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赵雅在跑。”
“在追逐中,刀比枪更可靠,也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高明感觉后背发凉。
这不仅是对杀手的分析。
这是对杀戮本身的拆解。
江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仿佛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二十分钟的路程,高明用了十分钟就跑完了。
老北苑纺织厂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雨幕中。
废弃的厂房像是一具巨大的怪兽尸骸,静静地趴在荒草丛中。
四周没有路灯。
只有车灯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两条惨白的通道。
高明猛地踩下剎车。
车子在满是碎石的空地上滑行了十几米,停了下来。
“在后面。”江城指著厂房深处,“那里有个旧仓库。”
高明拔出手枪,那是他还没被停职时私藏的配枪。
他检查了一下弹夹。
“你在车上等著。”高明命令道。
江城却已经推开了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病號服。
他赤著脚,踩在泥水里,没有丝毫犹豫。
“我说过,我知道路。”
高明看著他那副倔强的样子,骂了一声“疯子”,只能跟了上去。
厂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
还有两人踩在废弃建材上的脚步声。
江城走在前面。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
他避开了那些会发出响声的铁皮,绕过了满是积水的深坑。
这地方他確实没来过。
但在那个“安全员”的记忆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无比清晰。
那个安全员死於一场火灾。
就在这个厂房里。
因为发现了老板偷工减料,被人锁在了仓库里。
那种被火焰吞噬的恐惧,此刻变成了江城的导航仪。
“在那。”
江城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扇半掩的铁门。
铁门上有新鲜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