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录取通知的电话打到了筒子楼一楼的公用电话上。
房东大婶扯著嗓子在楼道里喊:“江城!检察院的电话!”
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一扇扇门后,无数耳朵贴了上来。
江城从三楼走下,脚步不疾不徐,踩在吱嘎作响的木楼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旁观者紧绷的神经上。
他拿起听筒,话筒上还残留著房东大婶的口水和一股蒜味。
“餵。”
“是江城吗?”电话那头是公式化的男声,听不出情绪。“市检察院人事处。通知你,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到院里报到。”
“好的。”
江城掛断电话。
周围探出的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紧接著是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这小子真考上了?”
“天正律所不要的人,检察院倒是要了,稀奇。”
江城没理会这些噪音。
他回到自己那间发霉的小屋,关上门。
最后的等待结束了。
他不是在等一个结果,而是在等一个开始的信號。
与此同时,江城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周岳的办公室。
烟雾繚绕。
公诉处处长张海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周检,这小子就是一把刀,太锋利了。用好了,能给我们捅开一个口子。用不好,第一个就得伤著咱们自己。”
周岳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篤篤声。
“我们公诉处,沉闷太久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
“有些案子,不是办不了,是不敢办,不想办。需要一条鲶鱼,进来搅一搅这潭水。”
张海峰明白周岳的意思。
江城的面试答卷,尤其是最后那句“调查打招呼的领导”,已经传遍了院里几个核心部门。
有人说他狂妄无知,有人说他不知死活。
但在周岳和张海峰看来,那是一份久违的,不计后果的锐气。
“天正律所那边的记录……”张海峰还是有些顾虑。
“能被刘天野那种人扫地出门,反而不是什么污点。”周岳睁开眼,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有时候,恰恰是一种资格认证。”
张海峰瞬间懂了。
“我明白了。把他放到公诉处,我亲自盯著。”
周岳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