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放下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马书记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检察院那边已经立案,程序上我没法干涉。”
“程序?”马正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压抑的怒火,“周院长,你我认识多少年了?我就问你一句,这案子能不能压下来?”
周建平沉默了几秒。
“马书记,不是我不帮忙,是这次不一样。”他看著窗外,“孙建国亲自批的立案,张海峰和江城联合办案,材料都送到省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省检?”
“对。”周建平压低声音,“听说是江城的主意,他们怕本地压案,直接把材料报上去了。”
马正军掛断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最后散开。
……
晚上七点,江城开车来到城南的一家茶馆。
钱秀英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
她五十多岁,头髮有些花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
看见江城进来,她站起来,手有些发抖。
“江检察官,是不是……是不是要开庭了?”
江城在她对面坐下。
“还没定具体时间,但应该在这个月底。”
钱秀英的眼圈瞬间红了。
“我等了两年,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江城倒了杯茶推给她。
“钱阿姨,开庭的时候你要出庭作证,到时候对方律师会问你很多问题。”
钱秀英用力点头。
“我不怕,该说的我都说。”
“不只是说。”江城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是我整理的证人证言提纲,开庭前你要把这些都记清楚。”
钱秀英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看。
看到一半,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江城点头。
“都是根据你提供的材料整理的。”
钱秀英放下文件,眼泪掉下来。
“我当年就知道不对劲,那些帐目明明是他们改的,却说是我记错了。”她抹了把眼泪,“我去找厂长,厂长说让我別多事。我去找工会,工会说这是改制需要。”
江城没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后来我被开除了,连补偿都没给。”钱秀英的声音哽咽,“我去法院告他们,一审输了,二审还是输。律师跟我说,別告了,告不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