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靠坑蒙拐骗过日子终究是不能长的,一帮人在位于今天石川县小松市的安宅关终于没能顺利蒙混过关,被人给拦住了。关口的守将叫富樫左卫门,他当年跟源义经打过照面,虽说没怎么太记着脸,但依稀还是有些印象,当下他就把这群假和尚的队伍给拦下了,然后走到了义经的面前,问道:“你是九郎判官吧?”
义经说阿弥陀佛施主你找错人了,贫僧法号某某,不是你要找的九郎。
富樫左卫门越看觉得越像,便又问道:“你们是干嘛的?”
“我们是云游化缘的出家人。”
正当左卫门要接着问,突然和尚队伍里冒出了个三大五粗的家伙,他照着义经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拍下去,将其打翻在地,然后举起手里的僧棍照着他身上就是三五下,一边打一边骂:“你这没大没小的狗奴才,老子还没说话,哪轮得到你开口?”
左卫门一愣:“你是他的…”
“我是这帮人的头儿。”那人说道。
怎么这家伙长得那么像弁庆?可如果是弁庆,又怎敢当众打自己的主子?左卫门愈发奇怪:“你们既是出家人,在自己寺里好好呆着便是,为何要云游四方化缘?”
“大人可知前不久京都的东大寺被烧了的事情吗?我们正是为此而化缘。”其实此人正是弁庆。
东大寺的确是刚被烧过,所以左卫门点了点头,又问:“那既是化缘,可有收获?”
弁庆立刻从包裹里摸出了一本本子:“这就是化缘簿,京都的黑心太郎,捐款黄金三百两,播磨的圆寂长老,捐款黄金一百两,近江的智障大师…”
看着他如此流利地报着名字和捐款数量,富樫左卫门终于不再怀疑,挥手表示你们可以过了,同时还鞠躬行礼表示耽误了大师们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尽管他怎么也没想到,弁庆拿出来的那本本子其实是源义经平时练字用的,那些个名字,也是他临时编出来的。
到了安全地带之后,弁庆跪下向义经请罪,要求处罚,因为在当时,作为一名武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主君动手的,一旦发生了有失臣子身份的行为,不管理由如何,都是不忠的彪西,是要问罪的。也正因为如此,富樫左卫门才认为,真正的弁庆绝对不敢打义经,所以,这群人一定不是自己要找的通缉犯。
对此,义经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笑着说:“你宁可顶着不忠的罪名也要救自家主君,这才是真正的忠臣。”
他说的没错,弁庆确实是个忠臣。
在义经生命的最后一刻,弁庆手提薙刀和其他家臣一起冲入敌阵,想以此拖住敌人一会儿,为的是能让自家主公在最后一刻能享有些许宁静。
他迈开大步,在敌阵中来回冲杀,见人就砍,手起刀落间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藤原军见这厮来的凶猛,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寻死了,只是躲开了远远地开始放起了箭。
面对蜂拥而来的利箭,弁庆不但没有躲,反而还挥舞着提到迎面冲了上去,他一边挥刀拨开飞来之箭,一边继续朝着敌军奔去。
不过人的肉体终究是有极限的,在现实世界里是不存在什么一支梨花枪舞得震天响,哐当哐当把箭都给如数拨在地上的剧情,没走上几步,弁庆就已身中数箭,随之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箭也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一个刺猬人。
这个在柯南里面也有提过,就是他和小兰一起泡温泉的那集——剧烈运动分泌大量乳酸,人死了,全身器官停止工作,无法将乳酸转化,蛋白消化酶也无法分泌,蛋白质无法消化,所以很容易凝固,即会快速僵硬。这也就是为何弁庆死而不倒的原因了。
不过,当时的战场上只有叫太郎的,没有叫福尔摩斯的,所以谁也不知道弁庆究竟死了还是没死,看着那幅模样似乎应该还活着,所以谁也不敢擅自行动,放箭的也不再拉弦,一来被震慑住了,二来对方身上已经浑身是箭,再射也无处可插了。
此时的战场上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几百个人盯着一具尸体,死死地瞪着就是不动手。
不过终究还是有个胆大的,他拍马舞刀朝着弁庆的尸体杀去,仅一回合,弁庆便倒在了地上——被马给撞的。
大伙这才明白,这家伙已经死了。
此时的源义经早已在自己的房子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切腹自尽了,之前已经说过。
千百年来,很多人一直都在讨论这么一个问题:身为人臣,应该做到怎样才算是合格。
一般认为是要忠,这个我不否认。
可关键是,怎样才算忠?
忠有很多,为君卖命不惜后果的,自然叫做忠;,生是君的人,死是君的死人,没事儿被主公大耳刮子扇得震天响,眼前都是金星星却依然跪在地下舔人鞋面儿的,也能叫做忠;君主荒**无度他极力迎合还搭把手的,同样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搭把手臣不得不伸出手。
第一种是普忠,第二种是愚忠,第三种是伪忠,真正的为人臣或者说做人下属,所需要的忠诚心,应该是心忠——有着一颗随时在为主公考虑的心。
假设主公要去看电影,普忠的人或网上订购或去柜台买,很平常地给买了回来;愚忠的人一般也是如此,只不过当电影票卖光的时候,两者的差别便会显现出来:前者老老实实地说,大人,没票子了;后者则上街拉住一个小学生:“把你的票子给爷拿出来!”而伪忠者,则会很贱地一笑:“大人,买票看电影多没趣儿啊,跟着奴才,奴才今天带您翻墙逃票去,保管够刺激够精彩,这样看来的电影才更有意思。”
至于心忠者,他在跑了一个来回之后,会对你说:“大人,今天的电影是限制级的,并不适合目前的您看,您还是在家里看新出的火影忍者吧。”
四种的区别,大致就在于此吧。
弁庆对于义经的忠诚,毫无疑问是属于最后一类。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时无刻不在为主君考虑,并且很少想到自己。比如冒着可能会被扣上不忠的帽子棒打主君助其脱险;为了能让义经死前有最后的宁静,不惜豁出性命单刀没马地迎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