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在田埂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实则是在內心反覆推演、模擬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和波形。
偶尔,他会站起来,尝试著施展被他魔改过的“精准云雨诀”。
第一次,只覆盖了脚下方寸之地,而且灵稻和噬灵草一起蔫了。第二次,范围大了点,但识別不准。第三次,第四次……
老孙头看著他那“不务正业”的样子,连连嘆气,觉得这新来的小子怕是废了,准备十天后再看他笑话。
到了下午,陆小鱼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站在田埂上,手印变幻,一道淡绿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光混在雨雾中,精准地洒向整片灵田。
雨水落下,灵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神抖擞,叶片更加翠绿。
而那些噬灵草,则像是被喷了温和的除草剂,生长態势明显被抑制,虽然没立刻死去,但那种贪婪的“吸力”减弱了大半。
“搞定!”陆小鱼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他估算,照这个趋势,最多两天,这片田的噬灵草问题就能基本解决,而且以后只需要偶尔维护,工作量锐减九成以上。
於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当老孙头和其他杂役弟子还在田里挥汗如雨时,陆小鱼找了个树荫,用乾草编了个垫子,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享受著仙界纯净的阳光和空气,心里盘算著下班后要不要去探索一下食堂。
“这才是生活啊……”他满足地嘆了口气,几乎要哼出歌来。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响:
“陆小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偷奸耍滑!”
王管事不知何时来到了田边,看著躺在树下的陆小鱼,又看了看田里似乎没什么变化的噬灵草(他並未仔细观察抑制效果),气得山羊鬍直抖。
老孙头赶紧跑过来,想帮陆小鱼解释两句:“管事,他……”
“你闭嘴!”王管事怒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陆小鱼,今日劳作不算,扣你本月例钱!以示惩戒!”
周围的杂役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同情或幸灾乐祸地看著这边。
陆小鱼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著一种让王管事很不舒服的、如同看外行的平静表情。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管事,您误会了。我没有偷懒,我是在进行一项名为『精准生態调控与可持续农业发展的长期实验。”
“啊?”王管事愣住了,这词儿他从来没听过。
陆小鱼走到田边,指著那些生长被抑制的噬灵草,开始了他来到仙界后的第一次“工作匯报”:
“您看,传统的拔草方式,费时费力,治標不治本,属於低水平重复劳动,严重浪费宗门人力资源。而我的方法,是通过调整云雨诀的灵力频谱,实现精准靶向灌溉和生態位抑制。”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王管事茫然中带著一丝好奇的表情,继续加大输出:
“简单说,就是让灵雨『认识灵稻和杂草,只帮自己人,打击敌人。目前实验数据显示,噬灵草活性已下降百分之七十,预计两天內可基本解决其危害。並且,此法一旦成熟,可在全宗灵田推广,届时至少能节约八成以上的除草人力,灵稻產量预计也能提升一到两成。”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在甲方面前练就的、极具说服力的真诚笑容:
“王管事,您想,若此法由您主导推行,这份功劳……上面会怎么看?这岂不是您管理有方、锐意创新的最好证明?到时候,升任內门执事,还不是水到渠成?”
王管事被他一番连哄带嚇、专业名词轰炸外加前程画饼,彻底给绕晕了!
他看看田里的草,好像確实没那么精神了?再看看陆小鱼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像说谎……
“精……精准靶向?”王管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憋了半天,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將信將疑取代,最后甩下一句:
“哼!说得天花乱坠!我就再给你两天时间!若是做不到,两罪並罚,有你好看!”
说完,他背著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心里还在琢磨“生態位抑制”到底是个啥。
看著王管事远去的背影,陆小鱼鬆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搞定。”
他重新躺回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仙界的第一份工作,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