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平实恳切,却又字字珠璣。
他巧妙地,將自己那套超前的理论,包装在了“返璞归真”,“大道至简”这些最符合儒家思想的外衣之下。
孙志高听得入了神。
他反覆品味著陈文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他自己阅卷时,最头痛的,不就是那些不知所云的锦绣文章吗?
他最欣赏的,不也正是致知书院那三份卷子里,那种直指核心的清晰之感吗?
原来,根子,竟在这里!
“说得好!说得好啊!”王教諭在一旁,忍不住抚掌讚嘆,“大道至简!陈先生此言,真乃醒世之言!”
孙志高也缓缓地点了点头,看向陈文的目光中,再无一丝试探,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先生之见,远胜孙某。”他竟改了称呼,自称孙某,这已是將陈文,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地位上。
他沉吟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先生既有如此经世之才,为何屈居於这小小的寧阳县,只做一名塾师?”
这,是第二个问题。
也是更深入的试探。
他在问陈文的来歷和抱负。
陈文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不瞒大人。草民也曾有过功名之念。只是,时运不济,屡试不第。
心灰意冷之下,才在此地,以教书餬口罢了。”
他的回答,半真半假。
孙志高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眼睛瞬间就亮了。
屡试不第?
好!
太好了!
一个身怀大才,却又功名无望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机会!
是一个能让他施展才华的舞台!
而自己,正好能给他这个舞台!
孙志高看著陈文,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先生不必过谦。时运,最是弄人。真正的璞玉,不会永远被埋没。”
他向前一步,靠近陈文,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本官的县衙里,正好缺一位处理文书的师爷。”
“不知先生,可有兴趣,屈就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