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周通所言。
刘志杰脸色微变,强辩道:“或许是旧帐破损,后来补录的。”
“补录?”周通冷笑,“若是补录,墨跡应为新。
但这墨跡陈旧且有晕染,分明是用烟燻做旧的手法。
既然是光明正大的补录,为何要刻意做旧?这是其二。”
他又拿起那张契约。
“印章是真的,但印泥有问题。
契约落款是五月初五,那年江南多雨潮湿。
在那种湿度下,印泥盖在宣纸上必有晕染。
但这枚印章边缘清晰,色泽鲜亮,分明是在乾燥环境下盖上去的。
就像是……现在。”
“这是其三。”
周通一口气指出了三处破绽,每一处都逻辑严密,让人无法反驳。
齐家管事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个按察使司的经歷也坐直了身子,看向周通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
刘志杰的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三言两语就戳穿了他精心准备的证据。
但他不能认输。
一旦认输,这不仅是齐家的事,更是他这个通判的失职。
“这只是你的推测!”刘志杰猛地一拍惊堂木,“推测不能定罪!本官只相信白纸黑字!
这帐册,这契约,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凭几句天气湿度,就想推翻?”
他在赌。
赌李德裕不敢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和他彻底撕破脸。
李德裕確实犹豫了。
虽然周通的推论很有道理,但在官场上,道理往往不如实据好用。
就在此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陈文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刘志杰。
“刘大人要实据?”
“那就给您实据。”
“让他进来!”
隨著一声高喊,一个浑身恶臭,满脸污垢的身影冲了进来。
正是王德发。
他手里紧紧攥著几张皱巴巴的纸片,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堂中央。
“先生!我找到了!我在齐家倒夜香的车里找到的!”
那一股难以言喻的餿臭味瞬间瀰漫开来,让在场的官员们纷纷掩鼻。
刘志杰大怒,“哪来的乞丐?竟敢擅闯公堂!来人,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