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帽子一扣,既符合祖宗之法,又暗合重农的国策,谁还能说半个不字?”
李德裕听得眼睛发亮。
这就是读书人的本事啊!
不仅仅是把事办了,还能把理给占了。
“好!既然有法可依,有例可循,那就好办了!”
李德裕站起身,在房內来回踱步,兴奋地挥舞著手臂。
“钱师爷,你立马起草一份告示。
题目就叫,《江寧府关於规范商贸预租以平抑物价之告示》。”
“要点有三:
第一,承认这种预租契约的合法性,官府予以保护。
第二,强调这是为了打击奸商囤积居奇,稳定市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暗示凡是盖有提学道和府衙双印的契约,一旦出现纠纷,官府將优先受理。”
“这优先二字,就是给那张纸镀了一层金身!”
三位师爷对视一眼,齐齐拱手:“东翁高明!
这哪里是告示,这分明是给那生丝券发了一块免死金牌啊!”
李德裕看著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心中既有赌徒的亢奋,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他知道,这告示一贴出去,他就彻底豁出去了。
“苏时。”李德裕看向苏时,眼神里满是敬重,“替我转告陈先生,本官这边的台子,算是搭好了。
剩下的戏,就看他怎么唱了。”
苏时起身,恭敬道:“大人放心。
先生定不会让您失望。”
……
与此同时,巡抚衙门。
相比於府衙的紧张忙碌,这里显得格外幽静肃穆。
作为江南道的最高军政长官,巡抚赵大人的府邸,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偏厅的花厅內,茶香裊裊。
提学道叶行之正端坐客位,手里捧著一只极品建盏,神色从容淡定。
他的对面,坐著一位身穿便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正是江南巡抚赵文华。
“行之兄,一大早便来访,可是为了那魏公公之事?”赵文华轻轻撇去茶沫,语气不辨喜怒。
作为封疆大吏,他对江寧府最近的风云变幻自然了如指掌。
魏公公的囂张跋扈让他这个巡抚也很不爽,但那是皇上的家奴,是带著內廷旨意来的,他也不好直接翻脸。
“抚台大人明鑑。”叶行之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魏阉倒行逆施,垄断生丝,搞得民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