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轩一愣。
顾辞继续道:“正是由那万千贩夫走卒,由那无数縴夫织女,一d一滴,一寸一寸,劳作而来。”
“圣人云,民为水,君为舟。”
“我等读书人,自詡为国之栋樑,却对真正的『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满口家国天下,却不知柴米油盐。”
“陆兄,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落了下乘吗?”
顾辞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文轩的心上。
陆文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著眼前的顾辞,只觉得对方,变得无比陌生。
这已经不是那个在客栈里,会因为几句嘲讽,就面红耳赤的少年了。
他的言语之中,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厚重的东西。
周围的鬨笑声,也渐渐停了。
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縴夫號子”的学子们,此刻,也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著顾辞,又看了看自己。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腹中那些华丽的辞藻,在对方那句质朴的詰问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
而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致知书院的队伍里,挤了出来。
是王德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也写了一首,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看起来有些憨態可掬的胖少年身上。
“哦?王兄也有大作?快快念来听听!”有人起鬨道。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著市井腔调的声音,念了起来。
“青山就在那里头。”
“云雨说下就下流。”
“縴夫拉船一身汗。”
“不如回家喝稀粥。”
诗句念完,全场死寂。
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