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事败……”张承宗顿了顿,沉声说道,“我等,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届时,只需一个蛊惑上官,擅开新政的罪名,便足以让我等……。”
张承宗的话,让房间里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顾辞脸上的兴奋,也渐渐褪去。
他不得不承认,张承宗说的,是事实。
他们与李德裕,终究只是互相利用的关係。
周通也在这时,开口了。
他只说了五个字。
“陆秉谦,清流。”
短短几个字,却让陈文,都为之侧目。
清流。
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道德洁癖。
他们痛恨贪官污吏,也同样,鄙视机巧之术。
陈文那套釜底抽薪的计策,在陆秉谦这种传统的清流名臣眼中,究竟是经世之才,还是……权谋诡道?
谁也说不准。
“说得好。”陈文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们,都长进了。”
“不仅看到了利,也看到了险。”
“更看到了,人心之复杂。
不论你们的观点对否,但至少你们都学会了独立思考。”
“这,比你们在府试中,考一个案首,更让我高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早已画满了各种脉络图的白纸前。
“承宗和周通的顾虑,是对的。”
“將我等的命运,完全寄託於李德裕和陆秉谦的赏识之上,乃是下下之策。”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
他拿起笔,在白纸的最下方,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功名。
“根基为何?”他看著眾人,缓缓说道。
“便是你们自己,堂堂正正,考回来的功名!”
“顾辞,你是府试案首,天资聪颖。
但若无功名在身,在那些士大夫眼中,你永远,都只是一个善於奇技淫巧的商贾之子。”